10、第十章 流言缠身(一)(1/4)
次日,正月初六。
依大凌律例,自除夕起百官可休沐七日,无需早朝。但皇帝姜厚钦勤勉为政,自登基之日起便定下规矩,年节之中逢双日,文武重臣仍需入宫议政。
早朝上,首辅苏崇奏报了来年各部预算及内阁初步批议后。姜厚钦习惯性地看向左都副御史的位置,问道:“沈卿以为呢?”
群臣目光随之望去,才发现那个位置竟是空的。姜厚钦此时才注意到沈之衡缺席,又问道:“今日沈御史为何没来?可有爱卿知晓?”
站在班列中的向恒声心口一紧,向右踏出两步,躬身小心答道:“回陛下,沈大人昨夜与微臣在城中赏灯,不慎失足落水,感染了风寒。眼下仍在昏迷,未能上朝,还请陛下恕罪。”
“哦?可请太医看过?”姜厚钦言语间流露出明显的关切。
“昨夜事发突然,时辰已晚,未敢打扰宫门。”向恒声垂首更低。
姜厚钦沉吟片刻,转向李鸿顺吩咐道:“散朝后,你去安排刘太医走一趟沈府,瞧瞧沈卿。”
“诺。”李鸿顺躬身领命。
向恒声强自镇定地起身退回原位,只觉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后背衣衫也已被浸湿。
他唯恐皇帝紧接着追问落水详情,那沸沸扬扬的内情,他实在不知该如何作答。
散朝后,姜厚钦如往常般回到庆元殿处理政务。时光流转,不觉已是黄昏。他见姜宁迟迟未来请安,搁下朱笔,对殿外问道:“李鸿顺,姜宁还没来?”
李鸿顺趋步入内,恭敬回禀:“回陛下,尚未见殿下。”
姜厚钦眉头微蹙,“派人去公主府问问,可是出了什么事?”他指尖轻叩御案,又低声自语,“陈泽也不来通禀一声,莫非真当自己是公主府的人了?”
“老奴这就差人去问。”李鸿顺应道,正要转身退下,却见陈泽步履匆匆已行至殿门外。他立即回身请示:“陛下,陈泽校尉到了,在外面候旨。”
“宣他进来。”
话音刚落,陈泽便大步迈入殿中,行礼道:“陛下,公主殿下今日身子不适,特命臣前来告假,今日无法入宫给陛下请安了。”
联想到沈之衡同样因此缺席早朝,姜厚钦心中疑窦顿生:“公主的身子怎么了?”
陈泽抬头,脸色为难,欲言又止,最终深吸一口气,果断跪地禀报:“臣不敢欺瞒圣上。回陛下,昨夜殿下在浮月桥畔不慎落水,回府后便发起了高烧,至今卧床难起。”
“又是落水?呵,真是巧得很!”姜厚钦冷哼一声,面沉如水,转向李鸿顺命令道,“李鸿顺,你现在就亲自出宫,给朕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奴遵旨。”李鸿顺躬身领命,迅速退出庆元殿,快步穿过宫门离宫而去。
————
坤宁宫内,皇后汪荣手持花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案头一盆兰花。旁边一位老嬷嬷正低声为她念着父亲汪远的来信。
念罢,汪荣接过信笺,又逐字细看了一遍。眉宇间俱是疑惑,低语沉吟:“本宫是越发看不懂了这姜宁回京后的行止了。当年见她眉眼越长越像先皇后,越发勾起圣上那份愧疚心,本宫担心圣上会深究旧事,才寻了法子将她逼离京城。若早知今日是这等情形,倒不如让她留在京城,放在本宫眼皮底下看着才好。”
那位侍立的老嬷嬷低声回道:“皇后娘娘,依老奴浅见,姜宁此番跳河的疯劲儿,和当年她怒砸您寝宫时的情形何其相似。只怕是这跋扈乖张的性子,未曾改过分毫。”
“若真是秉性难移,倒也容易应付。”汪荣放下花剪,指尖捻了捻花枝,“就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