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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北翎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事,立刻接起电话,往病区消防通道走。
“是番番吗?”一道低沉而浑厚的中年男音传了过来。
楚北翎一愣,随后问:“我是,请问您是?”
“邢枭树,邢禹的爸爸。”对方如是说。
楚北翎蹙了蹙眉,比疑惑先到的是控制不住的火气,他忍了忍,压着火气道:“邢叔叔,我脾气不太好,我们也没什么话可以说的,继续说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骂你,第一次见这样挺不好的,所以,再见。”
邢枭树完全没想到对面这个少年会是这样的反应,到底是见惯大世面的人,他只怔楞一秒钟,快速开口道:“等等,先别挂。”
楚北翎冷着一张脸:“有话快说,我很忙。”
如果这人是邢禹,他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了,敢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别人家的儿子,再差劲,邢枭树还是有该有的体面和耐性。
他放柔了语气道:“番番我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小禹现在把我和他妈妈都拉黑了,找他也找不到,你和他一起的话,就帮叔叔一起劝劝他,别任性。”
楚北翎不置是否。
“小禹现在连我和他妈妈的生活费和学费都不要了,校考集训和美院的学费这么高,”邢枭树十分苦恼,语重心长道:“你说他一个学生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就算他不考美院,也没办法养活自己,你说是不是?”
“哗啦——”
一桶冰块兜头浇下,感知一下降到冰点,楚北翎有一瞬间耳鸣。
他眼睁睁看着这几天佯装故作轻松建立起的城堡轰然崩塌,连个废渣都不剩下,却什么都做不了。
对面邢枭树听到呼吸一滞的声音,知道自己打这个电话打对了。
他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诉说自己的忧心:“我也不是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不过说了他两句现在应该好好学习,他就闹脾气,你能联系他,就和他说说,帮叔叔一起劝劝小禹,让他给我回个电话,行不行?”
楚北翎是多敏感与善于观察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邢枭树话语里的意思。
这一个瞬间,铺天盖地的绝望朝他涌来,如同藤蔓一样缠住他,将他拖进深不见底,无法挣脱的沼泽里。
而他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自己被吞噬。
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黎书映说得对,他什么都做不了,一个学费和生活费就能将他们压得腰都直不起来。
楚北翎扯了扯嘴角,他还自己自以为是的觉得被风霜洗礼过的成年人麻木又世俗,如果不是这些世俗,他们什么都不是。
而他和邢禹,要放弃现在,放弃前途,放弃理想,甚至要忽视亲情以及他人感受才能堪堪维持住彼此之间的纽带。
没有人同意也没有人赞成他们的做法。
哪怕做了很多,哪怕一直在尽力,哪怕拼命的奔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他们太渺小了。
渺小到反抗的声音都很微弱,渺小到连在一起的都要付出巨大,他们所不能承受的代价。
楚北翎撑着楼梯扶手,疲惫地坐了下去,“邢叔叔,你会得偿所愿的,不过不是为了你。”
他双手用力摁着太阳穴,喘口气缓缓道:“其实你直说就好,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告诉我。”
邢枭树一时半刻找不到话来回应,怔楞的片刻,就听电话那头的少年说。
“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