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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此时,他见苏嘉言抬手,袖袍从手腕滑落,露出一截纱布,那材质明显是处理伤口所用的,突然间,他牵起缠着纱布的手腕欲查看。
结果这一牵,两人的神色都顿了下。
尽管意识到了不妥,但顾衔止动作却没停下,他轻轻握着纤长的手检查,之后从袖中取出一枚药瓶,转过苏嘉言的掌心,放了上去,“此药能祛疤止痛,也许对你有用。”
苏嘉言从怔愣中回神,看到那枚药瓶,刚拿稳,顾衔止的手便松开了。
他们距离好像拉进了,但又好像没有。
苏嘉言越发捉摸不清此人,捏着药在手,行礼道:“多谢王爷。”
他的话音里有轻微变调,不知有没有被听出来,沉默了下,想到顾衔止适才说不会让此事波及,那是否意味不必为王府效命?
看向顾衔止,欲谈及此事,远处突然有马车疾驰而来。
骏马急停面前,帷裳猛地掀开,苏子绒焦急探出头来,红着眼喊道:“哥!哥!祖母!祖母出事了!”
苏嘉言脸色一变,意识不妙,马上示意齐宁跟随离开。
拔腿前,想起身边还有个顾衔止,转眼看去,欲言又止,终究没想好如何询问,索性闭口不谈,跃上马车,齐宁抢过马鞭一挥,骏马飞驰而去。
侯府的马车前脚离开,后脚重阳便驱车而来,见苏嘉言走得如此干脆利落,冷冷嗤了声,“王爷何必把他从东宫救出,忘恩负义的家伙,亏得还派人保护他。”
“这孩子心性不坏,再给点时间就好了。”顾衔止道,“派人去一趟侯府,看看出了何事。”
事发突然,大夫赶来时,祖母已是危在旦夕,苏嘉言连了解来龙去脉的机会都没有,眼看大夫摇头叹气走出厢房,随后请他入内,说是祖母想见他最后一面。
病榻前,苏嘉言跪下,握着树皮一样的手,眼睁睁看着祖母的生命流逝。
老人家看起来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嘴边又变作安慰,“辛夷,别难过,祖母老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是会有的,但来得太快,快到祖孙二人还没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苏嘉言咽了下喉咙,紧握着祖母,小声说:“是我让祖母受苦了。”
祖母艰难摇摇头,用力挤出一抹笑,“其实有你送终,祖母已经满足了。”
她像是想到什么,空洞无神的双眼望向屋顶,“近日祖母时常做梦,梦见你被人欺负,人也不见了。”声音很慢很慢,仿佛稍不留神就消失了,“在那个梦里,你的祖父不关心你便罢,还要将你踢出族谱,我一把年纪,和他吵,和他争,就想着等我的孙子回来,有家可归,可是祖母等啊等,等啊等,到死的那一刻,都没能再见到祖母的辛夷回家。”
苏嘉言埋下头,双手颤抖,只乖乖听着,一言不发。
“还好,那只是梦。”老人家轻轻拽了下孙子,满眼欣慰,“好孩子,祖母不在,你会照顾好自己的,是不是?”
苏嘉言低低点头,从喉咙挤出声音,“会的。”
“好,好,那祖母就放心了。”老人家无奈笑道,“先照顾好自己,再照顾侯府,听到了吗?”
这一次,苏嘉言趴在她的手上,像幼时那般枕着,用脸颊去感受祖母的余温,他想回答,可如何都说不出话来,良久,屋内只剩自己的呼吸声,他慢慢阖上眼,很久很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
“祖母,辛夷听到了。”
前世今生的他都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