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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好像并非如此。
她知道,苏华庸从不让这孩子接近父亲的院子,所以这些年来,对父辈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
“一个书房而已。”周海昙无视厢房的动静,“母亲带你去就是了。”
这是苏嘉言第一次进入父亲的书房。
他已经记不清父亲的相貌,只依稀记得一个模糊的身影,总是远远坐在廊下,看着他在院子戏耍。
那双眼中不会带着慈爱,而是心疼、可怜。
书房的陈设简单,没有过多的东西,落了一层灰在上方。
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有任何奇怪之处,不解祖父为何多年不许他进来。
当他准备再细细打量时,眼眸抬起,忽地注意到悬挂在上方的一幅画——白帝城托孤。
这幅画表面的灰层比陈设的浅,可见平日有人打扫,只是这书房极少人会来,除了苏华庸。
苏嘉言回头,往门口的周海昙看了眼。
周海昙意识到他想取画,转身背对,当作没看见,“这画,是他从边疆带回来的,当时也是你初次回到侯府。”
苏嘉言默默回首,把画取下来,仔仔细细看一遍,却没看出有何异样,突然想到师父懂画,可以带去给老人家一观。
此时天色已暗,本不该去打扰老人家。
可是皇后的话、祖父的反应,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也拔不掉。
马车使出京郊,摸黑绕进小道,最后停在一处院子前。
夜里开始下雨,空气很凉,他们站在门口拍了片刻,很快见丁松山走了出来。
“谁啊!大半夜的敲什么敲!”老人嘴上说着,脚步还是利索前来,“到底是——咦,小言?”
苏嘉言把字画裹在怀里,乌睫落了些雨水,眨掉水珠,着急看着老人家,“师父,求师父为徒儿解画。”
丁松山见他淋湿,哎哟一声,把外袍脱下让他披着,然后撑着他和齐宁,三个人挤在一把伞下,快步进了屋里。
师母给他们去了炭盆来烘干,又煮了姜汤,生怕他们染了风寒。
丁松山坐在蒲团上,面前的书案摆着画,他一手举着烛台,弯腰低头,借着烛火细看画中的细节。
“啧。”
“哎。”
“奇怪了。”
连着几声充满疑惑的语气,让他的眉头紧皱。
苏嘉言一会儿看着师父,一会儿盯着画,心里像落了块石头,越沉越重。
这时丁松山抬起头,问了一嘴,“这画从何处而来?”
苏嘉言如实说:“父亲的书房。”
丁松山知道他的父亲战死沙场,但这画显然不是从边疆带回来的,“画风倒像京都的。”
苏嘉言道:“师父可看出什么寓意?”
丁松山指着右上角的字说:“若是白帝城托孤,这里写得应该是典故,但此处却写了”
白帝城头暮霭沉,今朝蒙冤难复还。
属中为质无所依,弥留托孤付同俦。
丁松山长叹,“这是在借白帝城托孤,把孩子交给同僚了。”
“孩子?”苏嘉言想起周海昙说的话,“夫人告诉我,我是和这幅画,被父亲一起带回来的。”
丁松山觉得奇怪,“我听闻,你生母出生边疆,亡于边疆,怎会有一副出自东京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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