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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儿?你怎么了!”
元嘉不答,又伸手将酒盏碰倒,杯壁与桌面相触, 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徐妈妈立刻会意, 替其回答:“女君呛了口酒,无事的。”
“怎的这般不小心……哎呀!”
忽而传来两声短促的惊呼,其中芳菲的声音尤其明显──
“娘子!衣裳还没换好呢!您再这样乱动, 就得把发髻拆了重新梳头了!”
听着里屋的动静,确认柳安沅一时半会还出不来,元嘉又道:“是我自个儿不当心,只顾着和沁姊姊说话了,又想得入了神。”
“诶,你们又在说什么有意思的……我还都没听到呢!”
柳安沅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
欧阳沁立刻反应过来,接着元嘉的话又道:“就是你方才说的那些,我们听到后头是又明白又糊涂的……阿沅,你可还知道些旁的?”
“我、我就听到这些了,怕靠得太近被阿娘发现,又和师傅拎着我说刺绣的事情……”
隔着帘帐,柳安沅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唉唉叹气。
“那便是昨日了。我一直守着阿沅把刺绣做完,又看着她跟着郡主身边的嬷嬷去交差,之后才离开国公府的。”
欧阳沁轻声说与元嘉听,想了想又故意道:“好哇!郡主娘娘是让你过去交课业的,你倒好,藏起来偷听她和别人说的话,仔细被郡主知道了罚你!”
“……我不是故意的!”
柳安沅颇为委屈,“我本来老实等在屏风后头的,可谁知宫里来了人,想请阿娘做一副纭裥绣。我那些刺绣哪里能见人,更不想被拿来和阿娘的纭裥绣作比……本想着藏起来等人离开就好,可谁知她们说起话来就没完了,我这才听到这些事情的。为了躲她们,我身子都站僵了!”
靖安郡主极擅纭裥绣,偏唯一的女儿是个连绣针都捏不稳的,带着教了许多年,也只能勉强把圆月绣成馕饼,如何叫人不气急。这两年也是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才从外头请了一个又一个的师傅,又压着柳安沅从头开始学。前者叫苦不迭,这才有了让元嘉帮着做绣帕的事情。
“不对,不是靖安郡主……”
欧阳沁眉头皱得死紧,不断回忆着柳安沅话里的不寻常之处,而后猛地看向元嘉,“是皇──”
“是皇后殿下。”
元嘉的声音同时响起。
可更深的困惑旋即涌来──娄皇后又是因为什么,才会让靖安郡主做这个传话人呢?
于她,无论如何都不会上赶着去修补燕景祁和薛德妃的关系,更不会替薛家人多说一句话。如此,又何必将这些阴私事铺到她的面前……就这么笃定她能够一概受下,而不是惊惧失措吗?
“皇后既选了你,便不会做出自打脸面、对你不好的事情。至于德妃,从你成为太子妃的那一日起,就已视你为强占了她侄女位子的恶妇……不管有无阿沅今日这一遭,你与她二人的关系都不可能有任何的改变。”
欧阳沁将手搭在元嘉手背,声音既轻且缓,带着似有若无的安抚,“我倒觉得,是因为你做了太子妃,这些事情早晚也会知道,那一位便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替你省去些探路的工夫。”
“至于为什么会是阿沅……她那般天真烂漫的性子,好事不会记得太深,坏事也不会想得太深。只说今日这些,在她心里怕不比方才吃下肚子的点心果子要紧,这会儿或许都已抛之脑后了。”
元嘉忍不住弯了眉眼,故意道:“姊姊是觉得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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