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妇升职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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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

这样一番话听下来,元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怕是谢韫暄担心自己害了疫病,时日无多,便想要柳安沅退婚后另择夫婿,不至于受他这个病秧子的拖累。宿国公与靖安郡主本就对女儿外嫁不抱有多少心思,只是看汾阳王府诚意十足,谢韫暄又经国手医治后痊愈,这才松口答应。

可如今谢韫暄生了病,草木皆兵之下,夫妇俩如何能安心,又如何能放心让柳安沅嫁过去呢……哪怕谢韫暄得的不是时疫,可他生有弱症,比常人体虚是事实,健全者尚有身死时,况一疴者尔。

元嘉一点点蹙起了眉,朝左右示意了两眼,前者便自觉退了出去,又将门小心合拢。逢春慢了两步,有些担忧地瞧了元嘉腹部好几眼,才脚步迟疑地离开。

屋内只余元嘉与柳安沅两人。

“阿沅,你老实告诉我,你生气,到底是因为谢韫暄的自作主张践踏了你的情意,还是因为他自认两家婚约成了你的负累,退亲之举轻视了你的担当?”

元嘉小心拢了拢肚子,缓缓道。

柳安沅没有说话。

“我自问这许多年与你交往匪浅,可谢韫暄三字,却从未在你的嘴里听到过……须知喜欢一个人的心思是藏不住的。”元嘉见她不答,叹了口气,又道:“你上次说,他与你打小便见过,这么多年也不曾断了联系,所以谢、柳两家订亲并不是全然的父母之命,而是因你二人有情。这话难道也是假的,是特意诓我和沁姊姊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

柳安沅终于说话,可声音却满透着嘶哑干涩。

“我确是见过他的,外祖母也确是赠了药,可、可谁都不知道,他少时那场大病,是因我而起……”

“那假山在水池边上,只被一条极窄的石子道连通,左右两边都是水。他怕挤着我,也怕我被谁发现躲在这儿,所以让了又让,避了又避,离开时不甚跌进了水池,这才被他家仆找见。我当时不知他体弱,又见他从池子里爬起来后一切无恙,便什么也没管,后来才知道他回去后生了好大一场病……可即便如此,他也没在人前提过我一句,更在我之后找上他时,摆出一副全然不记得了的模样,就为了让我安心。”

“而他想让我退亲,也不全是害怕我来日寡居的缘故,更是因为听到了家中长辈私下的议论。原来他们家求娶我,不是为了谢、柳两家的交情,也不是认定我这个人,只是因为相士说,我的八字、命数与他最是相合,娶了我,他就能一日日地康健起来……”

柳安沅挡在幕篱下的脸苍白如纸,两只眼睛失了光彩,全然瞧不出过去明艳欢雀的模样。

“那谢韫暄呢,他喜欢你吗?”

“他说他是喜欢的,从第一次见我时便喜欢了,”柳安沅怔怔道,“只是觉得自己身体弱于常人,算不得什么良配,才迟迟不敢表露心意,一直拖到今日。”

“那你呢?”

元嘉轻声道、

“我、我……”

柳安沅拧着眉,一张脸满是茫然,“他是我未来的夫婿,我该是要对他好的。这些日子,我很努力地在学为人妻子要做的事情了,母亲还夸了我好几次……我知道他身体不好,所以还想着在出嫁前学几道补身的药膳,日后做给他吃……我的嫁衣都要绣好了,手指还添了许多新伤……他、他怎么可以突然跟我说要退亲呢?”

柳安沅像是在说给元嘉听,又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一番话颠来倒去,到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阿沅,你就没想过,你如今的气恼、愤怒,只是因为无法接受已被自己视作理所应当的、成为谢韫暄妻子的事实,被他亲口否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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