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妇升职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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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想如何做?”

她问道。

“自是,从咱们的建言开始。”

……

次日,朝会依旧。

燕景祁没有出现,重重珠帘之后,只坐了一个元嘉。此刻将指尖轻轻搭在自己昨日建言的奏疏上,身姿纤秀却凛然,姿态从容且坦荡,仿佛生来便该坐在此处。

丹墀之下,是合紧牙关、一片死寂的各路官员。本有几位老臣迈步欲前,却又在身边人的暗示下生生止步,几乎脱口的谏言被强压于喉舌之下,他们的视线不自觉移向凤座旁拢袖侍立的那道人影──本该陪在燕景祁身边的心腹内官,申时安。

申时安站在阶上,只初时依着惯例喊了句“有事即奏,无事退朝”,而后便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角落里,不发一言,如同一尊毫无生气的泥像──可他身上本就带着皇帝的印记,哪怕只是站在这里,其暗含之意也已昭然若揭。

宋西华与人争辩,最后倒于殿前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如今虽有太医照料,但早前那道圣旨一下,已然无官途可言。昨日跟随劝谏的屈朝贵等人今日更不曾出现在宣政殿内,虽有告假文书,可于宫门口分开时还康健不改的一群人,怎会才过了一夜,就病的起不来身了呢……只怕不日也要被清算的。

咆哮宫闱,藐视圣意。

不管是哪一条,都足以将这个人降职贬官,更严重者,或许还会被剥去一身官袍,革职下狱查办。

昨日还是站在身边的同僚,今日便不知会否为阶下囚了。

只想到这一点,寒意便从余下诸人的骨头缝里渗出来,凉浸浸、湿潮潮,直叫人克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自己的性命,家族的昌盛,还有尚未走到头的官途……与这些相比,什么祖制规训,什么男人的脸面,都不重要了。于是,满腹的思绪、不甘的扭捏,乃至基于某种隐晦心思下的傲慢审视,都在眼前的无声威压中,碾落成了忧惧的沉默。

“陛下抱恙,然军国大事不可有一日耽误,予虽为女流,亦厚颜忝列此间,暂代圣听,与诸卿同议朝政。”

元嘉微微一笑,“予四六不通,才疏德薄,比不得诸卿学贯天人,万事万物还得仰赖诸卿良谏。若有什么错漏缺失,诸卿可一定要不吝指教哪!”

话音刚落,便见一众文臣武官将头颅垂得更低。无人敢应声,亦无人敢在这当头抬头回望丹墀上那道看似温和,却实则千钧重的目光。

宣政殿里外死寂一片,只偶尔传来几声官袍窸窣摩擦的轻响。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元嘉的自谦之语,但今后究竟该如何相待眼前这位掌权的皇后,无疑又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一道新难题。

事事附和难免有谄媚之嫌,亦会背地里遭人诟病,可隔岸相望同样会被视作对元嘉,甚至是燕景祁的怠慢……实在是进退维谷。

到最后,一众官员几乎以全然齐整的动作深深拜躬,额头触及地面,将对元嘉的畏惧与臣服刻进弯折的脊背里,顺服且卑恭。

“臣等,遵皇后殿下懿旨行事。”

众人齐声道。

元嘉缓缓勾起唇角,眼底的愉悦几乎要喷涌而出。

权势的滋味果然美妙。

她不自觉收拢指尖,却又在触到凤座上冰冷的宝石后倏然松开。余光极快地从侧前方空无一人的御座上掠过,又蜻蜓点水般扫过角落里的申时安,原本上扬的唇角重新被抿成一条庄重的直线,强自将满腔的激荡思绪压回心底的最深处。

元嘉轻吐出一口浊气,再抬眼时,面上只余一脉沉静如水的威仪。

“这段日子,便烦劳诸位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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