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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安长公主倒将事情做得漂亮。”
“是,长公主不曾辜负您的期望呢。”
她亦笑道。
……
此后数日,前朝沸议不休,上京城内流言亦不止。
庞英娥的事情,一众武官大多作壁上观,虽也有仗义执言者附声应和,但仍是看文官热闹居多,等到出了谭思文的这通谏言,便更是各扫门前雪了。
一直到欧阳沁的奏章送抵上京。
对武官怀抱诸多不满的文官们也学着前者早前的做派,开始冷嘲热讽起来,直言他们连看家护院的本事也没有了,不若早些卸甲归田为好。
如此,便将武官也拉进了战局。
他们哪里比得上能言善辩的文官,几句话下来,便被激得无言以对,甚至妄口巴舌起来──先道此一事乃欧阳沁揽功捏造,又指责她未尽统帅之职,任由大周地界出现外族流窜。再其后,更诘问文官刻意打压他们是何居心,是否想将他们驱离朝堂,就此再无立锥之地……总之是一团乱麻。
元嘉接连两日去紫宸殿请安,都能看见燕景祁拧眉不语的样子,脸色亦一日差过一日。章辛夷过来换药时,也提及苗显光进出紫宸殿的次数愈发频繁,应是为前朝的事情烦心所致。
元嘉置若罔闻,只默默在心底算着日子,期间照常处理后宫一应事务。一直到燕清忞快马送来了第二封奏章,再次提及想请大周增兵驻守,以备不时之需时,元嘉方才携了备下多时的奏书去往宣政殿。
并非等到上朝的时辰,堂而皇之的进殿,而是早在紫宸殿将将掌灯,文武百官还在通乾、观象两门外肃立等候时,便已带着逢春踏进了紫宸殿。而后站在御阶之下,微微仰头看向那方独属于燕景祁的宝座。宝座的侧后方,原该还有她的一方凤座的,只因她大多陪着男人在紫宸殿处理政务,近来更有意避开了这些,她的凤座便也不知何时、不知被谁给撤了下去。
这是自作聪明到以为她退回清宁宫了不成?
元嘉面无表情地勾起唇角,视线停留在那御阶宝座之上,迟迟没有挪动,眼底浮现出令人心惊的热切。一直到左右殿门大开,朝臣们鱼贯而入,方才缓缓垂下眼睑,用细而长的鸦睫遮去自己的全部思绪。
“何人胆敢……”
元嘉背光而立,最先踏进宣政殿的官员一时未看清前方人影为谁,下意识发出一声质问,又在身边同僚的用力拉扯下倏然收声,而后立刻伏身跪于地面,面向眼前的朱红人影战兢请罪。
“敬问皇后殿下康安!”
余下诸人同样伏身行礼。
“诸卿免礼。”
元嘉噙着一抹浅笑回头,微微抬手,便示意一众人等起身。
“……不知殿下凤驾在此,臣等有失礼数,万请宽宥。”冯家正拱手询问道,“可是后宫中出了什么要紧事须奏禀陛下?只眼下朝会将至,不若请殿下暂避后殿,待臣等与陛下商议完政事,殿下再细细说与陛下知道,如此也好两不耽搁。”
“冯尚书将予视作什么人了,?”元嘉眉心微蹙,“予虽不才,但好歹执掌后宫多年,不敢说事事皆妥,但也从不为宫嫔的事情打扰陛下。如今乍一听冯尚书这话,倒像是予这个皇后做的忒不称职了呢。”
冯家正神色一凛,头亦低垂,“臣并无此意,还请殿下恕罪!只是,殿下既不是为后宫事而来,又为何未伴在陛下左右,反倒自己带个宫女独自出现在此处,还与咱们站在同列……”
“予欲向陛下建言,自不当以君妇身论,而该与诸卿一样为臣。如此站在阶下,与诸卿一般模样,又有何不妥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