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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先是感叹了一句,亦是对元嘉所想心领神会,遂面露担心道:“虽都是咱们的猜测,可薛美人若真闹将起来,无论如何也不能叫陛下知道呀!太医可是叮嘱过的,绝不能再让陛下受累受怒,否则头疾复发,身上便不止如今的毛病了。”
“唉,真是让人头疼……”
元嘉低声喃喃,语气似真似假地抱怨着,可尾音却带着明显的上扬,“他们这一个个的,怎就不叫人省心呢!”
“算起来,陛下今次也已休养了数月,期间只偶尔去御苑赏景,其他时间几乎都留在紫宸殿,连给太后请安的次数也少了,更一步未踏进过后宫。”
逢春亦是附和,“是哪,连二皇子降生这样的大喜事,陛下也只传了道口谕,去的地方还是含凉殿,观云殿的赏赐都是以女君您的名义下赐的。”
“那若是,陛下哪日突然兴起,去了蓬莱殿探望薛玉女,见她那般模样,再听些不经意间漏出的旧年往事……你说,陛下会先对一个看似委曲求全、心怀怨怼的有孕嫔妃震怒,还是会对那些欺君罔上、试图拿捏帝王心意的臣子们震怒?”
“咱们只需……适时倒一筐柴,再浇上一桶油便是。这把火,烧得越旺才越好看。”
元嘉终是忍不住,掩着嘴笑出声来,肩膀微微颤动,像是窥见了什么极有意思的秘密一般,顷刻间便将方才那点装模作样的苦恼抛到了九霄之外。
“越乱越好……”
她喃喃自语,“这潭水,早就该搅浑了。”
第177章 引他行 如今既好上不少,便该多出来走……
“……这些花开得倒好, 模样也喜人,就是日头晒了些,该再晚些来御苑的。”
元嘉从逢春手里接过纨扇,将其挡在自己的斜前方, 目光从脚下石子路斑驳的光影上掠过, 轻声叹了口气。
“原想着傍晚时分日头能柔和些, 哪知今年竟这般热,到这个时辰了还是燥热不减。”元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又朝燕景祁温声道, “是我思虑不周了,在小花园里走上一走也就是了, 何必劝您来这御苑,若是中了暑热可怎么好。”
闻言,燕景祁偏头望了元嘉一眼,眼底难得含了丝温和的笑意, 姿态惬意地摆了摆手, “无妨, 也是我自己点了头的。这段日子总是闷在紫宸殿里, 骨头都快躺懒了,如今既好上不少, 便该多出来走走,也算是透气了。”
说着,又推开了元嘉欲要搀扶的手, 兀自沿着石子小径缓行, 目光掠过左右争奇斗艳的艳丽花卉,饶有兴致地指了指,“你瞧这株月季, 倒是稀罕,往年似乎不曾开得这样好。”
日光将男人瘦削的身影拉得颀长,近月来时常紧蹙的眉心也得以舒展开来,显然是享受这片刻闲暇的。
元嘉见状,也不再多言,只含笑跟在燕景祁身侧,偶尔顺着男人的话凑兴两句,视线却沿着小径,轻飘飘地落在更远的某处。
“……沅表妹上次进宫,还向母后讨了许多花种,说是要种在自己的小院里,还说等开花了,便给母后选一盆开得最盛的,再带进宫与母后一同赏鉴……如今,却是又许多日不曾出门了?”
燕景祁的脚步微顿,目光从一簇开得正盛的木槿上掠过,忽而想起了什么,又侧身问起元嘉来。
“是,本就是用学舍将她劝回来的,如今上京的学舍尚未修起,她便也无意出门,每日不是在屋子里编书习帖,就是养花弄草……简直像跟换了个人似的。”
提起柳安沅,元嘉不免一声长叹。
谢四娘子之前在信上说,她与柳安沅大抵会在夏末返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