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80(17/26)
回来时悄无声息,既没有惊动任何亲友,也不曾住进谢家或是宿国公府,只趁着夜色回了柳安沅早前租下的那处屋舍。若非穆怀英回自家老宅时察觉到了动静,还不知她想隐瞒行踪到哪一日……可即便如此,柳安沅也变了太多。
虽也有谢四娘子的悉心照顾,柳安沅的气色也远比离京前好上许多,但整个人却寡言沉静了不少,再不复往日的明媚活泼。
“说来,我上次见阿沅,也是母后召她来兴庆宫说话的那次呢。”元嘉语气微顿,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心疼,“起初,不管母后问什么,都笑着说自己一切都好……一直到母后不慎提起了谢家郎君,阿沅的眼眶一下子便红了。偏还怕我们担心,又忙侧过头掩袖遮挡,好一阵才轻说了句‘都过去了’,那副模样……实在是让人心疼。”
燕景祁听罢,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怅惘与感慨,沉默片刻,终是化作一声长叹。
“是啊……可这种东西,外人终究难替她承受半分,”男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为今之计,也只有慢慢熬了……但愿岁月长久,咱们能等来她伤痛彻底抚平之日吧。”
燕景祁说着,目光又看向远处渐沉的夕阳,神色晦涩难明,像是单纯在为柳安沅这位表妹可惜,又像是因为前者回忆起了自己为太子时的那段过往,连语调也低沉了三分。
“嘉娘平日……若得空,便多叫她进宫来说话吧。她这两年跟着谢四娘子在外头,听说在落脚的村镇也行教化事,想来总是被一群学生围着的,回来了不见人,未免也太寂寞了。”
吩咐完这一句,燕景祁便不再多言,只将突如其来的感伤随着余晖一并收敛,重又恢复了元嘉熟悉的帝王模样,只是悠然赏花的兴致到底淡了几分。
元嘉自是答应,将声音放得更柔,“哪里要三郎提醒,我只恨不得时时能见到阿沅呢。可她心里总有顾虑,不说进宫,便连自己家、谢家,也都少有踏足。靖安郡主多要强的人哪,前两日还进宫在母后面前哭了一场……我也总不希望勉强她的。”
“罢了……沅表妹既不乐意出去,便多让些人陪在她身边罢,如此也可放心些。”
燕景祁摇头道。
元嘉一听,立刻便笑了起来,“三郎宽心,我都省得的。说来也巧,阿沅今次回来住的地方,正与穆府老宅隔了条巷子。康敏县主虽不在上京,可穆小世子却是在学宫里念书的。如今每每下学,便会替咱们过去问上三两句话,偶尔也能坐个半刻钟工夫。穆小世子年纪虽轻,但也能帮着看顾一二,若阿沅遇上个什么急事,几步的脚程,也能及时帮衬着。”
顿了顿,又道:“如此,既能全了阿沅与康敏县主自幼的情分,也不至于叫她心生抗拒,咱们也能稍微安心些。”
燕景祁眉心微动,指尖在玉扳指上轻轻一转,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怪不得……”
男人低低感慨一声,像是揭开了什么无关痛痒的谜底,“我前两日还听到荀夫子念叨呢,说穆小世子近来学业愈发进益,却一改往日秉烛夜读的习惯,如今不需人劝,一到下学的时辰,便立刻收拾东西出宫,绝不在学宫里多停留半刻……荀夫子还道他是转了性子,知道顾惜自己的身子了。”
他侧身看向元嘉,眼底带着几分宽心的笑,“如今看来,竟不是惜身,而是替他自己惜时了,也是难得。”
“谁说不是呢,半大小子的年纪,穆小世子却能记着他家姊姊与阿沅往日的情分,还能想着替咱们消愁分忧,真就是有心了。”
元嘉顺着燕景祁的话说了两句,见他已面带倦意,似有返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