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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从燕景祁那里探听不出缘由,那她便从他身边的亲近人下手。兰华是御前掌事的大宫女,从太子时期便侍奉在男人身边了,与申时安两个几乎可说是形影不离。那些与薛神妃有关的旧事,她必定知晓一二,甚至……可能本身就是某些阴私内事的见证者。
元嘉一面在心里思忖,一面携着逢春踏进侧殿,却并未立刻走向那张堆满书卷的案几,而是缓步踱至窗前。窗外枝叶扶疏,偶有一二雀鸟掠过树桠,是宫里再常见不过的景致了,元嘉却望得有些出神,好似被这难得的生机盎然引去了全部注意。
直到殿外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申时安领着几个小内侍恭敬地将一摞摞奏章搬进来,整齐码放在案几上,又无声退下后,元嘉方才回头。
目光从堆积如山的奏章上扫过,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旋身落座,逢春站在一旁研墨,元嘉则伸手取过搁在最上面的一本奏章,逐字细看了起来,神情专注,好似已将早前发生的事情全然抛诸脑后,唯有指尖不时在案几上轻叩一下。
落笔的间隙,元嘉的目光偶尔也会瞥向殿门的方向,好似在等待着什么……或者说,等待着谁,但很快又神色如常地垂下眼去,继续将视线停在眼前的奏章上,周而复始。
一直到,兰华步履匆匆地回到西侧殿。
第182章 寄佛安 她找不到解脱之法,只能寄望于……
“……可见到人了?诸事无恙罢?”
元嘉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抬眸看向屈膝行礼的兰华,神色平静。
兰华敛目垂首,姿态恭敬,“回女君的话, 奴婢见到了。薛美人卧于内殿榻上, 但因四周帘帐垂散, 奴婢只隐约瞧见一个模糊人影,并未看清薛美人的面容。又听她回话时气声极弱, 断断续续的, 似乎身子极为不适。贵太妃娘娘亦在榻边陪着,还握着薛美人的手, 但不知说了什么,奴婢进去时,两人似乎有些争吵。”
她略一停顿,又道:“因您叮嘱奴婢须速去速回, 所以奴婢传完陛下口谕后, 见薛美人已领旨谢恩, 便也不敢多加打扰, 怕妨了薛美人休养,即刻就回来向您复命了。”
元嘉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并不对兰华未能见到薛玉女一事感到意外,只是在听见前者提及薛贵太妃似与薛玉女有争执时,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倒是奇了, 薛玉女都能让薛贵太妃亲自帮着推拒燕景祁的传召了, 竟也会叫人瞧见姑侄相争的场面?
不过眼下也并非深究这二人态度的时候,她便也暂且按下不提,只三言两句将薛玉女抄录血经一事说与了兰华听, 又刻意提了句前者此举意在效仿其姊温穆太子妃,而燕景祁闻听此事后态度亦是有异。
兰华初时还凝神细听,可越到后面,神色越是震惊,最后更忍不住抬了眼,脱口低呼道:“女君!这……薛美人未免也太胡来了,她如今还怀着皇嗣呢,怎好做这种损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只话音刚落,便意识到自己在主子面前的失态,连忙压下了声音,又伏在地上请罪。
元嘉见兰华震惊的神色不似作假,便也顺势放缓了语调,先命逢春将人扶起来,又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担忧,“予也觉得难以置信呢。从前虽听说有些极虔诚的奉佛者确会以损伤自身之法表其心意,但薛美人如今怀着皇嗣,再金贵不过了,岂能做这样不顾后果的事情呢……况她进宫这么多年,也从未在人前提过自己向佛呢!”
说着,又愁眉不展地看向兰华,“偏她又说此举是效仿温穆太子妃,予也是怕薛美人强加附会,曲解了温穆太子妃的本意,又或是祈福心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