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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兰华眼中涌出几分缅怀之色,“回女君的话,温穆太子妃确是极为宽厚仁善的。奴婢记得,从前在太子府时,无论哪位娘子染病不适,或是遇喜、乃至……不幸小产,温穆太子妃都会闭门斋戒,亲自抄写经文祈福,常常一抄便是整夜。”
兰华说着,语气愈发感念,“陛下还劝过呢,说这些事交给底下人做即可,但温穆太子妃总说心诚方灵,亲力亲为才能叫神佛看见自己的诚意,是以从不肯假手于人。且温穆太子妃从不张扬,往往是过去了许久,才由身边人偶然透露一二……奴婢斗胆说一句,似温穆太子妃这般的慈和人,实是难得。”
元嘉看着兰华微微有些泛红的眼眶,便知前者的这番话发自肺腑,显然对薛神妃很是推崇……可若只是为他人祈福,那该是无可指摘的大好事,但燕景祁方才的反应为何那般奇怪?
染病、遇喜、小产……这些可都是关乎妃妾身体康健、衍嗣绵延的要紧事,薛神妃不为自己,不论其他,独独为这些事情抄经,是真的慈和,还是……想弥补什么?或者说,想借此遮掩什么?
元嘉心下一凛,状似无意般问道:“那你可知,温穆太子妃惯常爱抄的是什么经?”
“奴婢只依稀记得,温穆太子妃供于佛前的,以《药师经》居多,当是祈求消灾延寿、祝祷平安的。”
元嘉若有所思地颔首,像是只随口一提,“倒是巧了,薛美人今次抄的,却是《地藏经》,可惜予对这些不甚了解,也不知这两部经卷……有何不同之处?”
她抬眼看向兰华,却见对方脸上亦是茫然,只斟酌着开口,“奴婢愚钝,只知道都是些功德无量的宝经,至于其他的……还请女君恕奴婢孤陋寡闻之罪。”
元嘉便也不再追问,只就着薛玉女的事情另行叮嘱了几句,便含笑让她退下,直到殿内只剩下她与逢春两个人,方才彻底淡了神色。
既要学,为何不学个彻底,连经文都抄个一模一样的?
……
元嘉心底的这点疑惑,很快就在几日后得到了解答——薛玉女以血抄经的事情在宫里传开后,好奇心颇重的倪娉柔特意拉上刘婵与卫妙音两个东宫旧人跑了趟清宁宫,更毫不掩饰地打听起当中的内情来。
隐去自己的许多猜测,元嘉倒也坦然相告。倪娉柔听得津津有味,偶尔还生出几分多愁善感,刘、卫二人却只是前者硬拖过来的陪客,听她说起这些并没有多大反应,权当是凑个热闹。可唯独在提到《地藏经》三个字时,元嘉却敏锐地发现卫妙音一瞬间变得奇怪的脸色。
“我倒是对这些一窍不通,”元嘉看向卫妙音,似乎只是纯粹的好奇,“还特意问了兰华呢,偏她也不奉佛,只说依稀记得温穆太子妃抄的是《药师经》……也不知道这两本经书在内容上有何不同?”
闻言,卫妙音犹豫了一下,柔声解释道;“《药师经》,全名《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是赞叹药师佛行愿的佛经。僧侣或信众诵读此经,多是为消灾免难、延寿增福。《地藏经》么……”
“《地藏经》又如何?”倪娉柔正听到兴头上,见卫妙音倏然收声,不免催促起来,“你快说呀!”
卫妙音垂下眼帘,“《地藏经》,则是《地藏菩萨本愿经》的略称,说的是释迦牟尼佛为报母恩,在仞利天宫为其母摩耶夫人说法的故事……但若被人念诵,却是起超度亡灵、消除业障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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