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90(8/26)
“三郎……陛下,您上前来,掀开帘帐看看妾身哪……您看看妾身现在这副模样……血痕斑斑、气息奄奄,会不会觉得……很眼熟?”
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却带着难掩的兴奋,“您看……这场景像不像……当年温穆太子妃……在您怀里,一点点冷下去的时候?”
此话一出,燕景祁整个人如遭雷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脸上血色尽褪,眼底的惊骇再压抑不住。踉跄着后退两步,只勉强扶住手边的柱子,才不至于过分失态。
闻言,元嘉双目微微圆睁,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马上反应过来般抬手捂住了嘴,这才勉强压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她终于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了。
第184章 旧枷揭 若非心中有鬼,何以惧人提起?……
已然如此局面, 她先前怎会只觉得薛玉女是要为母报复呢……不,报生母之仇自然是真,可她却低估了前者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恨意。
是了,薛玉女怎么会不恨呢?
她想恨的, 她要恨的, 都太多了。
她恨薛实甫和薛贵太妃, 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姑母, 分明与她血脉相连, 却只将她当作巩固权势的棋子,推进这暗无天日的后宫, 让她活成了别人的影子。
她恨薛家和坐在薛家主母位子上的曾氏,明明自己的母亲早已病故,却因害怕她在知道此事后会有荒唐之举,坏了家里这许多年的筹谋, 从前许多威逼不说, 如今更联手隐瞒, 丝毫不在意她对生母的挂牵难舍。
她还恨薛神妃这个嫡姊, 恨她为何死的那般早,若能牢牢将太子妃的位置攥在自己手里, 又何以会多出一个季元嘉,再多出一个她。
可说到底,她最恨的, 还是燕景祁这个皇帝!若不是他娶了薛神妃, 若不是他在薛神妃死后摆出一副难舍难忘的姿态,若不是……他默许了作为妹妹的自己进宫,更透过她的脸去追缅薛神妃, 又何以会出现今日之结局!
薛玉女今日舍命躺在这里,不只是因为生母之死,更是要为自己经年累月遭受的苦痛讨债。所以,与她发生争执的,才会是自家嫡母,“不慎”让她跌倒的,才会是薛贵太妃……而燕景祁,只听薛玉女方才寥寥几句话中的意思,薛神妃的死,便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男人当也在其中做了什么,或者说……放任了什么。
若非心中有鬼,何以惧人提起?
正当时,帘帐后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血气与嘲弄的讥笑,“陛下怎么……不说话了?方才不还斥责妾身只学了……姊姊的几分模样么……”
薛玉女顿了顿,刻意拖长了调子,笑声里掺进更深的恶意,“啊……是了,皇后殿下还在这儿呢……您带皇后进来……莫不是以为有外人在场,妾身便会心存顾虑……哈哈,妾身连命都不要了……还会怕多一个人听见么?”
元嘉暗道一声不好,无论燕景祁带她进来的初衷是什么,薛玉女此言都无疑将她也拖进了这滩浑水当中。原想静观其变,但眼下这情形,若不立时表态,只怕她就要成为下一个被迁怒的对象了。
眼见男人的目光转投向她,电光火石之间,元嘉面上适时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愕与不适,而后微微侧身,抬手扯过袖角轻掩住下半张脸,仿佛被殿内残留的血腥气熏得有些经受不住。
她垂眸扫了眼与燕景祁的距离,脚下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恰好将自己藏进圆柱投下的大半阴影之中,缓了缓,方道——
“美人当真是痛糊涂了,予会在此,只因陛下仁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