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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摇头道:“奴婢如今哪信这些,只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此之外,奴婢实在想不出旁的缘由。总不能真如咱们随口一说的那般,是在等什么……机缘吧?”
元嘉一听,竟低低笑出声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透着一丝冰冷的讥诮,“机缘?若真要谈什么机缘……”她目光转向燕景祁所在的精舍,话里多出几分深意,“那和尚上次出现的机缘,不就是咱们陛下身体有恙的时候吗?”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可逢春却置若罔闻,只笑盈盈道:“咱们今次出来,不就是为了陛下的龙体考虑么,若病上一场便能大安,料想陛下也是愿意的。”
“我原想着,那和尚的话既已成了陛下的心病,能先一步将他拉拢到咱们身边,再借他的口成事,也算是上上之策。”元嘉面无表情地勾了勾嘴角,“可底下人实在无用,好容易明了踪迹,却还能一差半错叫他给跑了……既一时寻不着人,也只能先两手准备了。”
她看向逢春,眼底是令人触目心惊的寒凉,“长公主心思活络,由她去找个合适的假和尚,再机缘巧合地送到陛下跟前……届时,这和尚是真是假,是治得好还是治不好,便都由不得陛下,也由不得那和尚了。”
逢春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而又道:“女君,既然已由长公主领了这寻人的差事,何不……就让家里准备的那几个郎中扮作和尚模样,先由长公主的人找到,再顺理成章地在陛下跟前露脸?如此一来,人是我们的人,开的方子也是我们看过的,岂不比在外头寻个不知根底、靠银钱利诱的真和尚来得更加稳妥?”
“原也不是不行……毕竟这么多年,陛下的脉案、医方,他们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也更容易被咱们掌控。”
元嘉指节微曲,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少顷摇了摇头,“但也正因如此,若事后陛下病情有变,不拘好坏,第一个被找上的也必定是他们。世上无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心,总能发现些蛛丝马迹,咱们不能冒这个险……逢春,记住了,这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必须想好一切后果,绝不能给咱们自己留下任何的隐患。”
她重又看向逢春,“所以,不如全部交给熙宁长公主去张罗。她找来的和尚,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与咱们无关。等再过两日,我便寻个机会在长公主面前提起那疯癫和尚的形貌特征,只叫她以为是陛下在咱们的诱引下,不自觉生出的异想……长公主为了取信陛下,自然会按图索骥,寻个一模一样的来。”
逢春顿时恍然,“奴婢受教了。”
“到底是欺君的罪过,一旦败露,便再无转圜的余地。”元嘉指尖一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便是我如今自觉地位稳固,也需防备万一事发……届时,若只有咱们的人牵扯其中,我纵然长出十张嘴,怕也难自圆其说。”
元嘉说着,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指尖,随即又将另一只手覆了上去,掩去了自己一瞬间的不平静,“有长公主在前头挡着,倘使真到了那一日,咱们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她略一停顿,眼中似有歉然,但很快便被果决所取代,“确实对不住她,但……若此事能成,我定不会叫她来日所得,低于今日陛下在时之尊荣。”
见状,逢春几步上前,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元嘉微凉的手背上,仿佛是一种无声的支撑。元嘉抬眼看去,正对上逢春坚定而澄澈的目光,只听她道——
“女君……娘子,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日借长公主之力,让她担了这份风险,确有不义。但来日方长,正如娘子所说,待您手掌乾坤那日,何愁没有百倍千倍回报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