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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嘉感受着自手背上传来的力道和温度,深吸一口气,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被抚平。她反手轻握了逢春一下,随即松开,眼底已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沉静。
“你说得对,此刻……确非动摇之时。”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前路既定,便只能一意孤行了。
……
燕景璇显然在这件事上极为上心,不过两日的工夫,便揣着精心准备的名册又一次找上了元嘉。
只是才将走近帝后二人暂居的精舍,便听见里头“哐当”一声脆响,仿佛是什么瓷器砸落在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燕景祁嘶哑的怒斥——
“皇后……皇后!你究竟还要朕等到几时!那和尚……神医……咳咳,究竟现下何处!你若寻不来……朕便……便……”
话音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
燕景璇脚步猛地顿住,只来得及与跟在身后的郑华交换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便又听见里头传来元嘉焦急的惊呼——
“陛下息怒!太医千叮万嘱,您万不能再动气的!来人……太医,快传太医!”
话音刚落,门扇便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宫人们面色惶急,脚步纷乱,在走道间穿梭奔行。取药的、备水的、奉命通传太医的……乱糟糟拧成一团。
分明已是一片兵荒马乱,燕景璇却还能清晰地听见从门缝里溢出的、一声又一声固执不变的、来自燕景祁的催促——
“……废物,都是废物!拿金丹来!朕的金丹呢!”
竟已对金丹依赖到了如此地步。
燕景璇站在院子,一时有些恍惚,却见逢春从另一侧的厢房里掀帘而出,左右环顾了一圈,抬手招来两名内侍,拧着眉吩咐着什么。
逢春见到她,眼中似有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收敛了神色,几步下阶行礼,“长公主康安。您这会儿过来,奴婢原该立刻去告诉皇后殿下的,可眼下……实在不是刻意怠慢您,但请您先至侧厢房稍坐片刻,待女君那边得空,立刻便过来与您叙话。”
说着便亲自引路,将燕景璇和郑华就近请进了另一间陈设简单的侧屋,手脚麻利地为两人沏上热茶,又是一声告罪,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燕景璇心知元嘉是为了燕景祁的事情脱不开身,便也按捺下满腹的惊疑与不安,在侧屋中安静等待。
只是这一等,便又过了一个时辰。
正当她几乎按压不下心底的担忧,起身欲出去一问究竟时,屋门终于被推开,元嘉稍显疲惫地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鬓边垂散了几缕发丝,连步摇都有些歪斜了,显然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费心劳力的周旋。
“陛下方才……就是有些气急,药碗又在他手边放着,所以不慎打翻了。我已经劝过他了,又取了金丹给他服用,这会儿已睡下了。”
元嘉对上燕景璇担忧的目光,只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中带着些许沙哑。
燕景璇急忙上前扶住元嘉手臂,声音压得极低,“皇后,您这副模样,可是……陛下的病又重了?”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但这……又跟和尚有何关系,陛下怎会在这当头突然提起?”
元嘉看似疲惫地揉了揉额角,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倒不是病情加重,就是有些……魔怔了。”
说着,又将目光移向旁侧的郑华,“郑侍卫既然在此,若方便,可否暂且替我等在外头守着陛下安歇?虞将军被派了出去,一时半会的回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