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5(2/27)
宋岑如的嘴角大概是被他妈的指甲划破了,尝到一股腥甜味儿。
他突然觉得挺神奇的,以前霍北被他爹打的那巴掌是不是也被弄出血来着?连位置都一样,好像有些事该来的总要来,有些念头,打从诞生的那刻起就注定忽视不掉。
宋岑如突然说:“我不干了。”
很轻的一句,却让所有人都愣住,连空气凝滞了好几秒。
老爷子气得胡子直颤,怒目圆瞪道:“不干了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干了?”拐杖把地板戳出无比响亮的咚咚声,“你以为继承人是什么儿戏!想不干就不干?!”
“为什么不行。”宋岑如觉得自己大概疯了,但心底又格外平静,“当初选继承人也没人问我想不想。因为早产儿不值得培养,何况本来就是个多余。不是我哥,八成也早就被丢在城隍庙,或者运气再差点,没等到护士发现隔壁病房还有个同样溺水的人,我可能死得比我哥更快。”
宋文景怔怔地望着他,面对桩桩件件事实,就是羞愤和慌张不断在拉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岑如与她对视,眼底毫无波澜,“我不欠你们什么。”
“你这是造反!造反!!”老爷子抄起拐杖往宋岑如大腿上抡,下手是真重,真狠,听声儿都让人浑身打颤。
可宋岑如愣是没动,直挺挺站着,眉头都不皱一下。
高门大户的封建做派,这叫家法,有钱人家小孩儿有几个不乱来不搞花边新闻?这个家里的小辈——堂表兄弟那些也被老爷子教训过。
除了宋溟如和宋岑如。
这俩孩子一个机灵一个懂事,机灵的那个没挨过打是因为会来事儿,真犯错也舍不得打;懂事的这个是因为知道自己不受宠,所以不敢犯错。
偏偏今天就要犯了。
华叔站在旁边完全懵了,愣好几秒……这劲儿也太大了,就算是上次,宋岑如表哥飙车差点闹出人命老爷子也只是象征性敲了敲。
华叔回神赶忙拉住人,“算了,算了老爷子,他不是那意思。”又转头着急道,“阿竹啊,赶紧跟你爷爷道个歉。”
宋岑如不吭声,面容冷淡又平和。
脱了稚气的年岁还留着那股倔劲儿,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个挺犟的脾气。甭管应酬的时候跟别人有多圆滑,真正不愿屈服的事就是拿炮轰都炸不断这根儿竹子。
那双眸子就是又黑又深,不见底的悚然,给他妈妈都看得久久恍惚在那儿。
宋文景有这样仔细瞧过这个小儿子吗?
目光有真正的、切实的落在他身上过吗?
没有的,二十一年来头一回。
这种感觉特别陌生,她不得不开始回忆宋岑如出生时的模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宋岑如的存在就是个意外,打乱她所有的人生计划,当时就没瞧过这个“多余”的孩子。
“道个歉吧阿竹”华叔又劝。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宋岑如平静道,“这个家不缺想管账的人,换别人来一样。监视我不就想知道我要干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您,这个继承人我不做了。”
老爷子脸都白了,一把推开华叔,那红木拐杖硬的跟钢棍似的,玩儿命往宋岑如后背抽!
屋里都有暖气,穿得薄,跟直接打在肉上也没什么区别。
那啪啪啪几十下砸过去,力道就是很猛的,又囫囵的没个章法,把那桌上的茶碗书本掀倒一地。
“你不做你不做有的是人做!”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