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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这种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
都说跟自己没关系,一问三不知。
好像死的人跟自己没什么关联就满不在乎,甚至从最开始听到那个女孩死亡消息的惋惜,到后来警方频繁去找他们的厌烦。有人被问得烦了,甚至会当着警察的面骂爹骂娘摔杯子。
警方找的最多的人是谢时瑾,可少年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哪怕同样的问题被问上几十遍,他也只是垂着眼睫,语气平稳地回忆。
杨胜男没想到这几个字,竟然也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一时之间还有些意外。
杨胜男轻轻一笑:“那说点跟你有关系的吧。”
“谢平学。”
谢时瑾的爸爸,目前已经被警方以寻衅滋事为由行政拘留了。
杨胜男看了他一眼:“但是谢平学说那七千九是你给他的,是你先动的手。”
一听又要判刑,谢平学大喊冤枉,还发毒誓,说钱是谢时瑾主动给他的,但他贪心想要谢时瑾的奖学金,才发生了争执。
谢时瑾说:“他抢的。”
杨胜男眉心蹙起,凝视着他:“你知道帮你报警的小孩录了音吗?”
谢时瑾眼神动了一下。
他掀起眼睫,看向杨胜男:“杨警官呢,也在录音吗?”
杨胜男欣赏他的敏锐,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摁亮屏幕,屏幕上只有几条未读短信。
杨胜男把手机放在桌上说:“如果我是以警察的身份来找你,就带不出来这份笔录。”
谢时瑾收回目光,垂着眼,握了下自己的受伤的左手。
杨胜男又说:“你这样太冒险了,谢平学是一个成年人,如果那天倪家齐没来,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你可能会死。”
谢平学带了刀,发起疯来不要命,但谢时瑾就是知道他疯,脾气大,一点就炸,故意激怒他,想让谢平学伤害他,然后再进去坐一遍牢。
只有他真真切切受到迫害了,警方才会重视,才不会把这件事当成家庭纠纷处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杨胜男觉得他鲁莽。
“死了就死了。”谢时瑾突然说。
杨胜男一怔。
她望着眼前年龄不大的少年。
——死了就死了。
他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仿佛自己的生命就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仿佛这个世界也没有他惦念的人和事,所以说死就能去死。
杨胜男皱着眉:“你恨谢平学,但是为了那种人去死,为了那种人搭上自己的后半生,一点也不值得。”
“你才十八岁……”
“那我要怎么做?”谢时瑾打断她。
他闭了闭眼,有些疲惫地说:“他来找我,我报警,警察劝和,他再来,我再报警?”
谢平学知道他拿了政府的奖学金,没有拿到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把钱给谢平学,谢平学胃口大,填不满,尝到甜头之后只会想要更多,他不给,谢平学就会来闹。
只要事情不闹大,没伤到人,警察也拿谢平学没办法,然后陷入一个死循环。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杨胜男沉默了会,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一个连自己的命都豁得出去的人,什么也不在乎了。
她拿着那份笔录起身,走到门口,迈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