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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撑着身体,汗珠顺着额角滚下,从挺直的鼻梁上滑下。
“你在西泉,到底怎么回来的?”
赵堂洲坐在他面前,俯视着他,冷声开口。
赵堂洲身躯微微前倾,俨然是紧绷的姿态。他宁愿这个弟弟是一个没有任何用的残废,也不愿如今一般,心里那根本就紧绷的弦被紧紧拉住,下一秒就要脱手而出,从何时开始,这个弟弟一次又一次做出他无法预测的事,他再也管不了他了。
赵堂浔顿了顿,他声音四平八稳:
“西泉王室夺嫡,我帮了当时的二皇子,抓住了他的把柄,以此要挟,换我回来。”
赵堂洲一把抚落桌上的茶盏,砰的巨响,茶壶连着几个杯子一齐摔落,其中一个在空中直直撞上赵堂浔的额角,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额角立刻青紫一片。
赵堂洲冷眼瞧着,他能躲开,却没有躲。
“仅此而已?”
他眉头微微放松几分。
赵堂浔耳边嗡嗡作响,额角的疼痛剧烈,火辣辣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他微微弓起背,忍着疼,喘了口气:
“是。”
赵堂洲站起身来,站在他面前,修长的骨节伸出来,死死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
那双从前对他温顺的眼睛,如今却微微眯着,带着浓浓的屈辱。
他加深了手中的力道,低声怒喝:
“我此生最厌恶的,便是通敌叛国,更讨厌旁门左道,庶子夺嫡,我小时候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么?”
赵堂浔却轻轻一笑,他下巴被狠狠掐住,一字一顿:
“我,没有。”
这样的平静,却让赵堂洲的太阳穴越发突突疼痛起来,他牙关微微发抖,咬牙切齿冷笑:
“好弟弟,真是出息了,我从前竟不识得你还有这样搅弄风云的本事!你既然能帮西泉二皇子夺嫡,你当时,在想什么?你从前总是跟在哥哥身后,现在,你长大了,”赵堂洲冷冷一哼,“你也想坐在这个位子上么?”
“你这么有本事,让哥哥猜猜,你是不是在想,这个位子,既然别人坐得,你赵堂浔为何不可以?”
赵堂浔几乎呼吸不过来,良久,才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我说我没有,哥哥不也不信么?”
赵堂洲松开手,厌恶地推开,赵堂浔勉强跪稳,小口喘息,跪直身体,眼里缓缓失去光泽。
“你明知道我最厌恶你做什么,你为什么偏要做?!”
“我花了这么多心血把你养大,何曾教过你这些旁门左道!你和谁学来的下贱玩意?还是你一直在做戏罢了,你就是改不掉当初宦庭里带出来的狭隘!”
赵堂浔闭上眼,脑海里回忆起孟令仪的话,她曾经说过,倘若真的爱他的人,又怎么会让他受伤。
“花了这么多心血,是为了什么,我清楚,哥哥反倒糊涂了么?我在西泉过的怎么样,哥哥在意过吗?”
他一字一顿,牙关发颤,声音带着破釜沉舟一般的平静,嘶哑着问出这个问题。
赵堂洲下意识回答:
“我知道你为我受苦了,可你错就错在…”
“你不知道。”
赵堂浔头一次抬起头,直视赵堂洲的眼睛,那双从前他无限渴求能多给他一些关注的眼睛,此刻却只有无措和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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