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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凤君拦住,“我来。”——
作者有话说:白话文翻译版如下:
秉玉,秉正,
母亲今日以这封信和你们做永远的告别。倘若日后这封信能够有缘被你们看到,我在泉下有知,也会微笑着迎接和你们再会的一天。
从我离开陈家,已经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没有一天不梦到你们。夜晚惊醒,听见外面的朔风呼啸,屡屡泪流满面。你们是我的心头肉,是我辛辛苦苦生养的孩儿。想到这些,眼泪落在纸上,快要写不下去。可是不写下来,又怕你们不了解我的苦衷。
六年前,三月底,你们的外祖父梁任远将军,以交结近侍的罪名,在京师被满门抄斩,家无余财。他自幼从军,经历百战,总督陕西三边军务。我便是随他在边塞长大的,亲眼见到他率军屡战屡捷,大挫敌寇。敌寇占据河套地区百年,以此为巢穴侵扰乡民,鱼肉百姓。父亲常常在夜半时分扶着马鞍,切齿痛恨。
家父亲自挑选了五千精兵,号为“铁鹰军”。选拔的方法,是唯才是举,才华武功出众者,可以破格提升。铁鹰军坚不可摧,数次大胜。每次战斗,父亲总会亲自冲锋陷阵,士兵无不感奋,所以能够建立不世功勋。
他获罪的消息传来,我不胜惊恐,就病倒了。花费了家里的积蓄四处打点,多方营救,可人人都说,这是皇帝钦定的罪名,是铁案,再不能翻案了。家门倾覆,百余人一同被斩,我再也承受不住打击,病越来越重,渐渐不能起床。守信也被株连,在官场上动辄得咎。
不要责怪你们的父亲。他对我已经极尽温柔包容。仕途上受排挤,他也没有怪责我,更没有对我摆脸色。可是我怎么忍心牵连他,更何况你们是我的儿子,前程被我带累,陈家上下一百多口战战兢兢地活着。我将医生开的药偷偷倒掉了,病渐渐加重,我坦然等死。
忽然有一天,府中搬运花木,有个工人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梁将军的女儿?”我便答是,知道他有话要说。我屏退了左右,他就从怀中取出破破烂烂的厚本,交给我,说这是梁将军生前的手书,铁鹰军覆灭之际,由亲兵带出来交给他。
他其实并不识字,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知道是梁将军心爱的东西。天下大乱,他再想不到有谁可以保管,唯有我是梁家唯一的骨血,所以千里迢迢从陕西步行到济州,将它托付给我。
自兵卒简拔、行伍编列,至三军操演、战阵韬略;自律令章程、赏罚规条,至诸般军械、火器制用之法;到烽燧警讯、旌旗号令等建军经武之纲目。还有插图,凡是兵刃、旌旗、阵图、武艺诸式,皆摹绘精详,栩栩如生。
我又惊又喜,痛哭流涕,当晚告知守信。可是他拿着这本书突然扔进火盆中,我惊慌地去火中抢夺,已经烧了一小半。我愤怒至极,当场吐血,质问他为什么。守信说:“这本书只会给陈家带来灾祸。”我争辩:“里面的练兵之法,可以实用。”守信摇头:“世间都是因人废事,天下怎么会有武将敢用这方法练兵。用了便是大逆不道。
我知道他说得有道理,但也深陷绝望。我握着半本残书,心如刀割一般。你父亲告诫我,应当做好陈家的媳妇,不再做梁家的女儿。可是这本书是先父毕生心血,如今损毁近半,他死不瞑目,我也死不瞑目。我当夜无眠,看你们两人稚态可掬的样子,悲痛欲绝。世途艰险,安得双全?我终于决定效法豫让毁容报仇的决绝,以诈死破局。
我想得非常清楚,字写在纸上会被火烧,绣在布上会腐烂,唯有刻在石头上,能保千年不朽。百年后若有幸被人发掘出来,我父亲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