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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灰扑扑耐脏的布袍,手里握着烧黑的树枝,在纸上涂涂画画。
雁北的庄稼收成一直不是很好。
那里的人很愚昧,觉得挖渠子损害地脉,影响风水,所以蔺檀第一次走进镇子,想要为大家造水车时,不仅没有人理会他,村长还带着一众村民,拎着锄头,差点将蔺檀打伤。
他身为一方父母官,让百姓安居乐业就是他的使命,所以没多久,蔺檀又再次前往了那个村镇,他不顾反对,让官兵们扛着水车进村。
村民们义愤填膺,将他围起来咒骂,说他是个奸臣,贪官。
蔺檀面不改色,划破手心,对天发誓,若地脉风水真的受损,天降神罚,他愿一人承担,生生世世永坠阿鼻地狱,绝不牵连村民,大家听后,这才没有继续纠缠,水车也成功安置在农田中,那一年秋,镇上的收成是往年的三倍。
听着老丈的话,苏玉融仿佛能想象出蔺檀在灯下绘制图样,与工匠商讨的身影。
一股混合着骄傲与尖锐痛楚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苏玉融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连忙低下头,不想在人前失态,背过身去擦了擦泪。
一直默默跟在她身侧的蔺瞻,敏锐地察觉出了她瞬间低落的情绪和微红的眼眶。
便不该让她来栗城,这里有太多与蔺檀有关的东西,她见了便会伤心。
蔺瞻立刻上前一步,站在苏玉融身前,不着痕迹地挡住了老丈探究的目光,他看向不远处一个正在售卖炊具的摊子,伸手指了指,语气自然地将话题转开。
“嫂嫂,你看那边卖的陶瓮,似乎与京城的不太一样,看上去好像更厚实一些,应该能更保温,我们初来乍到,以后总要开火做饭的,不如买一些?”
他的声音平稳,苏玉融顺从地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一声,跟着他走向那个摊子,将心里泛起的悲痛悉数压了下去。
苏玉融打算在栗城住上一段时日,她一边沿着街道走,一边询问哪里有空院子出租。
大部分的房屋都在水灾时受损,苏玉融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个位置与大小都适宜的院子,不算大,但结构还算完整,屋顶和院墙也都在。
她走上前,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里面便钻出来一个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他探出头,“干什么?”
苏玉融回答说:“我、我刚刚在那边听人说你这个院子要租出去……”
男人瞥她一眼,“你要租?”
她点点头,“要的。”
男人却没说话,反而打量起一身素缟的苏玉融。
面庞清秀,说话也细声细气,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妇人。
又瞥了眼她身后穿着儒衫,气质冷冽的少年,个头挺高的,不过身形清瘦,不足为惧。
他眼珠转了转,报出了一个明显高于市价的租金。
苏玉融闻言,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她虽不谙世故,却也直觉这价钱不妥,想试着还价,声音却依旧软软的:“这位大哥,这价钱……是否有些高了?”
“哪里高了?我这儿一直都是这个价格,你爱买不买!”
苏玉融肩膀一颤,瑟缩了一下,“我、我买的。”
那房东见她果然好欺,正要继续想方设法将价钱再抬高一点,却听她身后一直沉默旁观的少年突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极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警告,让那男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律法有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