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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是外乡人,不知为何出现在此处。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苏玉融气喘吁吁,目光穿过几户人家,远远望见一片开阔的农田,一架老旧的水车伫立在田埂边。
此时,金乌正沉沉下坠,东边的天际已漫上青灰色的薄暮,如同浸了水的生绢,暮色四合,坠着一弯浅浅的月牙儿。
而西天方向云霞却好似被点燃,熔金流火般铺满了半个天空,美得惊心动魄。
就在这片沉寂的暮色中,田埂尽头,一个穿着粗布短打,卷着裤腿身上的高挑身影,正扛着一锄头,踏着夕阳的余晖,缓缓走来,他的面容在夕阳下看不清晰,但苏玉融就是一眼便确定,那就是蔺檀。
苏玉融呼吸瞬间停滞,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夫君……”
她喃喃开口,身体先于意志做出了反应,一颤颤走上前,渐渐跑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倦鸟,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而去。
蔺檀刚修完村西的水车,正扛着锄头准备回医馆。
远远的,他看见一个身影朝自己这方向奔来,蔺檀抬眸看了一眼,那似乎是个姑娘,情态焦急,蔺檀忙让到一旁,生怕自己拦了这位姑娘的路。
哪知下一刻,一个温软馨香的身体便狠狠撞入他怀中,突然的冲击力让蔺檀脚下不稳,踉跄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苏玉融扑到他怀中,滚烫的泪水霎时浸湿了男子胸前的粗布衣衫。
“夫君……”
苏玉融哭得撕心裂肺,用力搂住蔺檀的腰,整个人都埋进他怀中。
是蔺檀,是她的丈夫,他没有死,他真的还活着。
蔺檀彻底僵住,肩上的锄头哐当砸落在身后的地面上,他手无措地悬在半空,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完全摸不着头脑,鼻尖萦绕着女子发间干净的皂角清香和一种莫名的,让他心头微颤的熟悉感。
一团温软伏在怀中,他有些不知所措,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苏玉融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泣不成声,所有的委屈与失而复得的狂喜,都化作了破碎的呜咽和一遍遍细细的呢喃呼唤,“夫君,太好了,你没死呜呜……”
蔺檀身体僵硬,听着怀中女子一声接一声的夫君,他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困惑。
那姑娘声音细软,娇娇柔柔,环着他的腰,扬起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女孩面颊圆钝,眼瞳如鹿,鼻尖哭得有些红,泪光潸潸地望着他,樱唇饱满,吐字馨香,“夫君。”
蔺檀一下子就愣住了,心口嘭嘭跳着。
他迟疑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怀中人颤抖不止的肩背,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难掩的困惑。
“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苏玉融一怔,抬起头,看着他。
蔺檀眸中并无她熟悉的柔情缱绻,只有一片茫然,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苏玉融怔愣住,“夫君?”
被这女孩叫夫君让人面颊忍不住发烫,且她正紧紧抱住他,一片馨香在怀,蔺檀垂着眸子,男女有别,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实在不合礼数,蔺檀本应当立刻将她推开,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样一张含着泪,风致楚楚的脸,他一下子竟无法伸手将她直接推开。
男子眼中的疏离与茫然做不了假,苏玉融松开手,不可置信地看着蔺檀,颤抖着后退几步,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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