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缠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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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几分示弱与恳求的眸子里,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可怜,那里面燃烧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深不见底的欲望,蛰伏已久,吃到猎物,才终于毫不客气地露出獠牙。

……

过完年,梅溪镇照例举办社戏。

吴春娘一大早就将家里的活干完,领着孩子去镇上看庙会,每年这个时候,镇上都会有祭祀,意在消灾解难,求新年顺遂。

街上人头攒动,她艰难地挤进去,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儿女都嘴馋,她掏钱买了两个梨膏糖,“别乱跑,跟着我知道不?”

两个孩子一人一个,看了看她,“娘不吃吗?”

吴春娘慈爱地笑,“娘不爱吃这个,你们少吃点糖,不然牙疼!”

女儿吐吐舌头,牵住她的手,儿子虽然调皮,左看右看,但是也乖乖地待在她的身边。

一家四口,虽然谈不上多么富裕,但也过得舒心自在,丈夫王木匠手艺精湛,经常接大户人家的活,每年能拿不少赏钱,她与乡妇编制竹筐,也能卖二十文一只。

就是今年多了项开支,秋天捡的那男人到现在也没醒,养在赤脚大夫那儿,又一直得喂药喂饭,他们家也不是什么大富人家,经不起这么折腾。

村民们几次想将人扔出去算了,但还是没忍心。

吴家村的百姓都是质朴人,哪怕自己日子过得不怎么样,但都想着挤一挤,一家一口饭,总能吊着那男人的命。

社戏结束后,吴春娘正牵着两个孩子,随着散场的人流艰难地往外走,心里盘算着家里的米粮还够吃几天,要不要买一些。就在这时,同村的一个半大少年气喘吁吁地挤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惊奇,高声喊道:“春娘婶子!那半死不活的男人终于醒啦!”

吴春娘脚步猛地一顿,“啥?狗蛋你说啥?谁醒了?”

“就是王叔从河边背回来的那个!他醒了!” 叫狗蛋的少年激动地比划着,“刚醒没多久,睁着眼呢。”

“哎呦天奶哦。”

吴春娘一听,忙领着两孩子往村里跑。

赤脚大夫那小茅屋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探头往里看,榻上坐着个清瘦的男子,见惯了他活死人般的模样,陡然瞧见个眼珠子能转,能开口的,大家都有些惊奇。

赤脚大夫盯着她,翻眼皮,看舌苔,把脉,“还行。”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叉着腰问,“你知道你在我这儿躺了多久,吃掉了多少药吗?!我徒弟天天给你翻身喂饭都练出麒麟臂了你吃不知道?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就赶紧还钱!”

男人茫然地坐着,他微微蹙着眉,目光有些空洞,好似做了一场经年大梦。

许久,他才极其艰难、沙哑地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有些粗粝难听。

“我叫……蔺……檀。”

第四十二章 失忆

茅屋里闹哄哄的, 里里外外都站着人,几个月前那个漂到吴家村,一直半死不活的男人终于醒了, 大家都新奇地凑过来看。

男人身形清瘦,即便面色憔悴, 眼下乌青, 披散着头发,也依旧看得出姿容的俊朗清丽。只是他此刻眼神空茫,仿佛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迷雾,怔怔地望着屋顶茅草,对自己身处何地、周遭为何如此喧闹, 全然不解。

蔺檀头脑昏沉,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大梦,醒来不知身在何方,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是想了许久才记起来的。

他出身泸州蔺氏, 太爷那一支进京做了官, 但是到父亲这一代就不行了, 隐隐有没落的趋势, 只是前人积攒下来的家底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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