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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感,在这接下来的日子里愈来愈浓,一开始还只是一粒细小的种子,深深地埋在心田中,让人无法察觉,后来长出芽,汲取着血液,越长越快,越来越庞大,它像是蔺檀少时在书上看到的绞杀榕,起初只是依附,而后根系深扎,紧紧缠绕,直至将寄主彻底吞噬。
他试图摒弃那些杂念,可它却如同附骨之疽,越是想压制,越是破土而生,每一次想起苏玉融,想起她的身影,想起她指尖的触感时,那榕树的藤蔓便是收紧一分,勒得他几乎窒息。
蔺檀唾弃这样的自己。阿瞻是他的亲弟弟,血脉相连,他怎能对弟弟心仪的女子存有如此不堪的觊觎?这与他自幼接受的教诲,与他秉持的君子之道截然相反,这是他最唾弃厌恶的行径,他何时也变成了这等不堪的卑劣小人?
若她不是蔺瞻的妻子呢?
倘若她与蔺瞻并无瓜葛,自初见后,他是否会顺其自然地认识她,爱慕她,进而萌生求娶之心?一切似乎都该是水到渠成。
只是,他们已经互订终身。
这种念头刚升起,蔺檀心中又有一声音说道:
他们并未三媒六聘,拜堂成亲,不过是两情相悦,私定终身罢了。
是了,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未曾告祭宗庙,宴请宾客,那便算不得真正的夫妻。更何况,此事除了他们三人,再无旁人知晓。这岂不是意味着他若有意,完全可以……
横刀夺爱。
这四个字从脑海中浮起,震得他神魂俱颤。
蔺檀猛地站起身,额角渗出冷汗,呼吸一时都有些艰难。
整个人如同被劈成两半,一半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龌龊与可耻,自幼的圣贤书仿佛都白读了,礼义廉耻全然不顾,另一半,又莫名叫嚣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试图盖过理智。
他烦躁地在房中踱步,想将那些阴暗的念头驱散,可是那双含泪的眼眸,温软的身体,却如同烙印刻在心头,怎么都挥之不去。
蔺檀缓缓呼出一口气,眸中晦暗,推开窗,晚风一吹便是一身寒意,却怎么都浇不灭心头的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厮谨慎的声音,“公子,夫人让小的来回话,说是宋家的三小姐听闻公子学识渊博,仰慕已久,夫人问,公子明日可否得空,去城南的雅集上与三小姐品茗论诗,也算是全了礼数。”
回到京,连半个月都没有,家中长辈已经为他张罗了好几次这样的事情。
蔺檀疲于应付,拒绝过很多次。
这次也如常说道:“你去回禀三叔三婶,我明日已有约,不便前往。”
小厮喏喏应声退下。
主院中,袁琦刚给丈夫喂完药。
自去年年底开始,蔺三爷的身体便差了许多,总是隔三差五地生病。
年纪到了,许多事情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厮走进来回禀了蔺檀的话。
自从蔺檀回京后,他们就打算重新为他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妻子。幸好当初苏氏嫁进来时,族里便留了个心眼,鲜少让她见外客,一是怕她没规没矩,丢人现眼,二是越少人知道她的存在越好。
许多高门贵户或多或少知道蔺檀娶了个乡下村妇,但并不知道那女子长何模样,又姓甚名谁。这个污点,也在蔺檀失忆后,从他身上除去了。
他如今在京中依旧是个香饽饽,是许多人眼里炙手可热的乘龙快婿,族里绝不能容许他继续蹉跎下去。
他的弟弟妹妹们有的都已成亲,就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