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缠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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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利益,何为长远之计,孰轻孰重,侄儿心中自有衡量,要不然,侄儿也不会在此刻,赶着回来向叔父认错。”

蔺三爷深深地看着他。

他靠在太师椅上,看着垂首站在面前的蔺瞻。

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单薄的少年,已经变成如今这副身姿挺拔的模样了。

虽依旧有些清瘦,但骨架子已然完全长开,肩背挺直,竟隐隐有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那张脸轮廓清晰,眉眼愈发深邃,尤其是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人时总像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气,让人捉摸不透。

看着这样的蔺瞻,蔺三爷心中忽然有几分恍惚。

他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许多年前,一个杏花微雨的日子。

也是在这府里,孙家像丢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将那个孩子送了回来。

那时的小蔺瞻,个子矮小得像根没长开的豆芽菜,穿着不合身的衣袍,毫无同龄孩子该有的天真生机,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他当时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心中满是厌烦与不屑,一个在别家长大,连话都不会讲的野孩子,能有什么出息?不过是多一张吃饭的嘴罢了,一边嫌大房丢人,弄了个这么不清不楚的孩子回来。

三房虽为嫡出,但上头一直有个大哥压着,好不容易熬到大房夫妇接连去世,蔺三爷本以为能顺利接手家族大权,谁知那偏心的老太太,临去前竟将全部私产都留给了大房那两个孤雏,这让他如何甘心?

于是,在大哥出殡那日,宾客云集,他买通一个赤脚道人,当着所有人的面,颤抖着手指向队伍中,那个穿着孝服的小小身影,声音凄厉地道:“天煞孤星,刑克六亲!此子乃嗜血之相,将来必为大祸!”

那一刻,满堂哗然,所有看向那孩子的目光都充满了恐惧与厌恶。

“怪物……”

不知是谁先低语了一声,随后七嘴八舌的谈论声便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大房刚接回来的小儿子,是个煞星,难怪一回家就克死了爹娘!

蔺三爷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痛心疾首地站了出来,表示为了家族安危,不得不将这个不祥的侄儿送走。但因为蔺檀极力阻止,最后蔺瞻并没有被送去寺庙,但也只在能偏院里居住。

而他也顺理成章地,以侄儿年少为由,一步步将掌家之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十几年过去了……

蔺三爷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那个从小生活在偏院里,像个哑巴一样不会说话的小萝卜丁竟然长大了,不仅长大了,还悄无声息地考取了功名,这的确是一件让他意外的事情,他的儿子资质普通,仕途上没有什么成就,而早死的大哥却留下两个天赋异禀的儿子,尤其是蔺瞻,比他兄长识时务得多。

在蔺三爷眼中,无论是曾经寄予厚望的蔺檀,还是眼前这个阴郁难测的蔺瞻,既然都是蔺家人,那么本质上都只是光耀门楣的工具,是维系家族荣耀的棋子。

可一旦他们有了自己的心思,甚至敢反过来龇牙,那便需要敲打驯服,直至其重新变得有用且顺从。

“你能如此想……甚好。” 蔺三爷缓缓开口,神情威严,“望你记住,蔺家是你的根基,家族荣耀高于一切。你兄长便是个反面的例子,为了个女人昏了头,自毁前程。你既明事理,就当引以为戒,日后在朝中,更需谨言慎行,一切以家族为重,你的前程,便是蔺家的前程,明白吗?”

“侄儿谨记三叔教诲。”

蔺瞻恭敬地磕了个头,这才缓缓起身。

他的示诚成功了,至少暂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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