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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掌家久了,面子大,请几次才肯过来。”一名连胡须都是花白的族老嗤笑道。
蔺三爷立刻行礼道歉,称自己是有应酬在身,推不掉。
掌家之人,日理万机,情有可原。
大家都没说什么,只族长睁开半阖的眼,声音透着年老的沙哑低沉,“七郎。”
蔺瞻原本正安静地站在稍后的位置,垂眸敛目,神情平淡,仿佛一切与他无关,闻言才抬起头。
族长说:“你去给祖宗上个香。”
蔺瞻颔首道:“是。”
他越众而出,走到最前面,点香祭拜。
这种事情,基本都是由族内最有威望,或是最出色的子孙来做。
以往,蔺瞻被视为不详,连进入祠堂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却可以作为子弟楷模,率领众人开祠堂祭祀祖宗。
上香的这片刻功夫,蔺三爷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终于,蔺瞻敬完香,又退至一旁。
蔺三爷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挺直了脊背,脸上挤出威严,只是那威严在此刻显得有些色厉内荏,“不知诸位今日齐聚祠堂,所为何事?莫非族中出了什么大事,需要劳动族长和各位叔伯兄弟在此苦等?”
族长缓缓睁开半阖的眼眸,目光扫过蔺三爷,敲了敲手中的拐杖,声音苍老却威严,“人既然都到齐了,那大家有什么话便说吧。”
族长一开口,便像是安了定心丸,二房那位素来沉默寡言、因是庶出而常年被边缘化的蔺二爷,竟率先开口了,声音带着积压已久的沉闷。
“三弟,并非我等有意扰你清净。实是有些关乎各房生计的旧账,积压多年,如鲠在喉,不吐不快。今日趁着族长与各位叔伯都在,只想求个明白,求个公道。”
蔺三爷心头一紧,酒彻底醒了,强自镇定地走到留给他的位置坐下,冷哼一声,“二哥这是何意?什么积年旧事不能明日再议,非得在这时兴师动众?莫非是见不得我三房近日有些喜事?”
“三哥言重了。”
另一位兄弟也适时开口,“喜事是七郎挣来的,我们自然同喜。但一码归一码,我们今日想问的,是公中的账目,为何近十年来,公账上亏空越来越大,每逢祭祀、修缮、族学开支,都要我们各房额外填补,而三哥您名下的田庄与铺子却年年添置?”
六爷立刻接口,语气更加激动,“没错!三哥,往年公中的账目,尤其是涉及昔日大房名下那些田庄与铺面的收益,还有这些年修缮宗祠、举办祭祀等大宗开销,账目模糊不清之处甚多!为何账面亏损连连,我等各房分润却年年缩减?那些亏空,究竟亏在了何处?”
“胡说八道!”
蔺三爷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色涨红,“公中开支浩大,入不敷出,乃是经营不善,时运不济!与我何干?你们这是欲加之罪,见我三房出了人才,便想来攀诬不成?”
他目光凶狠地扫过众人,试图用气势压人。
六爷嗤道:“三哥执掌家业多年,辛苦我等皆知。但账目不清,难免惹人猜疑。长此以往,家族何以和睦,人心何以安定?”
“是不是攀诬,一看便知。”
他说完,递出一本册子,“这是十二年前,大哥临终前交由我保管的,当年公中部分产业的原始账目。三哥不妨看看,与如今账房记录的,还对得上吗?”
蔺三爷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六房竟还留着这一手,一把夺过账册快速翻看,越看脸色越白,但嘴上仍强硬道:“陈年旧账,如何作数?何况,此等重要之物,怎会在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