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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此刻终于悄然落地,虽然辞官之请未被立刻准许,但皇帝的态度依然松动,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了,这种轻松感,让他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起辞官后的事情,等这里的事情彻底了结,交了差,他就随阿融离开京城,去哪儿呢?回她的家乡吗?还是去江南,那里气候温润,鱼米丰足,阿融说不定会喜欢。
若她重操旧业,他就在一旁帮忙算账收钱,刀工他虽然没有,但打理东西还是可以的,如果她要开一家小饭馆,他就天天跟在后面帮忙洗碗刷锅。
蔺檀幻想着这样具体的画面,心都跟着软了,手上也越来越有干劲,他幻想出来的画面里,只有他和苏玉融两个人,绝无其他多余的东西掺合。
越想心情越愉悦,腰也不疼了,眼睛也不酸了,只想赶紧应付完手头上的差事便跑路。
他觉得自己大概害了相思病,明明早上刚与她见过面,肌肤相亲过,怎么现在浑身都这么难受,需要贴一贴她暖融融的身体才能好受些,就像喝了什么毒酒一样,不吃点解药就挠心得很。
坐在檐下核算工料的时候莫名开始走神,思考苏玉融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起床,还在不在蔺家,他叮嘱下人照顾她,不过估计以苏玉融的性子也不会叫人伺候,会不会又跑去见蔺瞻了,蔺檀眉头皱了皱,握在手里的长尺都要被掰折了。
想着想着,他又劝服了自己,连皇帝都听说过他曾与苏玉融是夫妻,可见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与苏玉融的夫妻关系是由天子盖过章的,那蔺瞻又有什么呢,无人知晓,只能被埋在地底下的情意,永远无法摆到台面上来说。
这么一想,他心里平衡了一些,眉头也松开,目光重新落在纸张上,看得认真。
日落西沉,天边霞光渐息。
苏玉融准备回去了,虽然有人会过去喂鸡,但她还是放心不下,总不能一直指望别人,她是个闲不下来的人,两天没干活就觉得手痒痒,想杀鸡杀鸭。
她本来想直接走的,想了想还是绕去了蔺瞻的住处,苏玉融不喜欢有下人跟着她,她喜欢一个人走,别人跟着,她就觉得不自在,毕竟她要干的是和曾经的小叔子私会的事。
路过那堵高墙时,苏玉融心里毛毛的,抬头看了眼,墙头空无一物,只有几枝蔷薇花越出,散发着馥郁的芬芳,苏玉融脚步加快,看到月洞门后一溜烟窜进去。
屋里点了灯,有小厮正在煎药。
看到她过来,小厮脸上并无意外,只低声唤了句,“夫人。”
苏玉融干笑,“七公子睡了吗?”
“回夫人,还没有。”
她推门而入,蔺瞻正在咳嗽,嗓子很哑。
屋里药气氤氲,他半靠在床头,合着眸假寐。
见苏玉融推门进来,他睁开眼,勾唇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
“没有的。”
苏玉融摇摇头,走到床边的圆凳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已经不烫了,“我去换了身衣裳,又练了会儿字。”
肌肤湿淋,心衣贴在身上不舒服,她去换了件干净的。
身为始作俑者的蔺瞻又笑了声,无畏地回视她略带控诉的眼神。
“在哪儿练的?”他看着她,目光有些沉。
苏玉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飘了一下,小声说:“……在……熙晏的院子里。”
闻言,蔺瞻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别开脸,却没再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