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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她心中早已明白,包袱里凭空出现的归心令,不是机缘巧合的天降好运,而是陌以新……不知如何,悄然塞给她的。
陌以新从未用过这枚归心令,即便当初进入官场,需要演一出戏,他也是拜托花世,而没有再向归去堂借一分情面。
将这枚归心令交给她自保,是他第一次用它。
这枚令牌承载着的,是相救一命的恩情,八拜之交的誓言,指天誓日的约定。却更是,一切破灭的心灰意冷。
她终于明白了沈玉天对归去堂的敌意,和当初那一句“龟去堂”的恶意嘲讽。
她不似沈玉天那般激烈,却也无法再接受这枚,承担着陌以新的绝望,和廖乘空的愧疚的归心令。
“林姑娘——”荀谦若在身后叫住了林安,“当年的事,堂主也有难处。”
“我明白。”林安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转身,“在这个世上,总有许多理智和权衡。只是不知,他当初救你时,可曾犹豫过?”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无悲无怒,脚步再未停下。
……
当林安重新回房时,陌以新已先一步回来了,醒酒汤稳稳放在桌上。
“这么快……”林安微微一怔。
“怕你久等。”陌以新迎上来,扶住她的手臂,察觉到她掌心的凉意,问,“你去哪里了?”
林安顺势靠进他怀里,语气柔软得像是醉意未消:“去找你,想你了。”
陌以新微微一顿,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她头顶的发丝轻拂过他的下颌,带着明显的酒香。
良久,他才轻叹一声:“你去找廖乘空了?”
“你怎么知道?”林安脱口而出。
陌以新沉默不语。她一向便是如此,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她会敏锐地猜出来,然后,替他打抱不平。
在他人生最艰难的时候,他的亲姐,拦住了他的长剑。他的义兄,袖手一旁。
他孤身一人,四面楚歌。朝堂与江湖皆弃他于地狱。
从未有人遮护过他。
唯有她,利箭破空而来时,毫不犹豫挡住了射向他胸口的箭尖。
那一刻的心动,他至今不忘。
幸而,那个挡在他身前的人,此刻仍在他身边,甚至已在他怀中。
而他,将永远回护她,因她配得上世间一切的美好。
林安意识到自己已经承认,索性解释道:“我只是去还归心令而已。”
她怕他多想,又怕他再提起往事,连忙一拍他胸口,佯作嗔道:“好啊你,当初分明有时间将归心令塞到我包袱里,却不挽留我!”
陌以新不由失笑,神情温柔:“那并不是我塞进去的。”
“什么?”
“你不辞而别,我不知道你的去向,短时间内不可能追上你。只好让风楼前去找寻,他脚程快,还有机会。”
不过简简单单“脚程快”三个字,林安心中又是一痛。她吸了吸鼻子,仍旧不依不饶:“那你为何不让风楼大大方方现身,直接叫我回去?”
陌以新轻咳一声,似有些不自在:“有些话,我不想由他人代劳。”
他微微一顿,轻声若自语,“只是,好险……”
“险什么?”林安听到了。
“……没什么。”陌以新摸了摸鼻子,足足追了两个月才找到,还差点被人撬了墙角拐去夜国这种事,不提也罢。
幸而,天未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