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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她说了二十多年。
这是她拼了命生下的独子,自小他的衣食起居她无一不亲自过问。
陆却八岁那年丈夫去世,她独自支撑家门,每遇艰难,便对着年幼的儿子哭诉自己的不易。
陆却那般近乎冷漠的克制,或许正源于此。长久面对歇斯底里的泪水与密不透风的掌控,麻木,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只是她从来不愿承认罢了。
陆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却又突兀异常,陆夫人的抽泣声便在这笑声里渐渐止住了。
对她而言,说哭就哭,如夏日天气般说变就变,原也是一种练就出来的本事。
“提点刑狱司家的谢云舒,本是你父亲生前定下的亲事。可我一开始便不同意!我不喜那女子,为人不知礼数,性情狂妄张扬,哪有半分贤良淑德的样子?她岂是你的良配?”陆夫人越说越激动,拍了桌子,茶水溅落在桌上。
陆却的声音很轻:“就因母亲不喜,所以谢家出事、她上门求救之时,您才吩咐门房一律回绝,置之不理?”
“那日你受召入宫,与储君约了对弈,我如何敢求通传?她来时只莽撞地说要见你,我又从何得知她家中变故?”
陆夫人适时取出手帕拭泪,语带委屈:“儿啊,你怎能将这笔糊涂账记在为娘头上这么多年?不知者无罪啊……”
“母亲。”陆却打断她,眼底是积年沉淀下的失望,“五年前您究竟做了什么,心里应当清楚。”
他不再纠缠旧事,仍将话头拉回原处:“惠善嫁入韩家,有百害而无一利。您若执意相逼,将来众叛亲离,勿谓言之不预。”
说罢转身欲走。
陆夫人慌忙起身追出:“我儿且慢!惠善年纪尚小,婚事……或可再议。可你已经二十有一,实在拖不得了!娘近日为你相中了一位……”
陆却侧身驻足,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是条件么?”
陆夫人泪眼朦胧地低下头,没有应声。在她心中,什么惠善不惠善的,终究比不上儿子的婚事要紧。
待她再抬起头时,廊下已空无一人。
秋意渐浓,汴京的风里已渗入些许寒峭。
芙蓉盏二楼雅间,原本以炙烤羊肉串的浓香吸引了不少食客,烟火兴旺,热闹非常。
不料近日,有人租下斜对面那间原本经营绸缎的铺面,竟也明目张胆卖起羊肉串来,还挂出“雪腴轩”的招牌。
这一点沈芙蕖早有预料,她的生意火红,早就有人眼红,明里暗里打听着羊肉串腌料的配方。
沈芙蕖还想,若不是担心品控的问题,她收个连锁加盟店,也未尝不可。
只是沈芙蕖没想到,这开店的人这么蠢,竟然把店铺地址选在了芙蓉盏的斜对面。
新店开张之日,先是锣鼓喧天抬进一尊硕大财神塑像,于厅中大设香案,摆齐三牲供品,又特地请来汴京有些名望的乡绅题写匾额,以红绸覆之,只待吉时揭彩。
吉时到了,爆竹骤响,震耳欲聋,碎红纸屑铺满街石。锣鼓班子卖力吹打,引来里外三层街坊驻足围观。
“他们讲不讲道理?哪有食肆正对着开的?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阿虞气得直跺脚。
大双鼓着腮从外头跑进来,嚷道:“掌柜的!我和小双想去探个虚实,却被雪腴轩的堂倌认了出来,硬是不让我进!”
张澈自掏银钱从路人那儿买来一串,尝后道:“醃料方子仿得七八分像,味道虽不及我们,可价钱便宜。这家店一开,芙蓉盏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