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汴京在等我的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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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好!初六,初六准开!给您留着头锅的汤!”

灶上,一大锅卤汁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香伴着八角和桂皮的辛香,温暖地充盈着整个芙蓉盏。

里面沉浮着扎成卷的肥肠、切成块的豆干、圆滚滚的鸡蛋,这都是沈芙蕖为自家和留店过年的伙计准备的年货。

另一口大锅里熬着奶白色的高汤,是年夜饭桌上那锅暖胃暖心暖团圆的老火羹的底子。

沈芙蕖和伙计们说好了,年三十当天要先在芙蓉盏店内吃顿饭。

与汴京城内万家灯火的喧嚣喜庆不同,大理寺的廨房内,烛火通明,只映照出陆却和周寺正两人沉静的身影和满案的卷宗。

陆却端坐于案后,指尖划过最后一卷文书的边缘,将其缓缓合上。

动作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却又被严格的仪态约束着,不见散漫。

他对面,周寺正正一丝不苟地给一叠整理好的卷宗系上绸带,并在标签上落下端正的楷书。

周寺正的声音带着公务已毕的稳妥感:“如此,大兴四年赝币案的卷牍,便算是全部厘清了。”

陆却点头,窗外隐约传来极遥远的爆竹声,衬得室内更加寂静。

半晌他才说:“周大人先回去罢,想来家中妻儿早已等候许久。”

周寺正略一迟疑,还是说道:“今个是除夕了,大人还不回府?寺中庶务已毕,剩下的,年后再理不迟。”

“还有些手尾需要斟酌。”陆却找了个无可指摘的借口,语气平淡无波,“再者,京师重地,年节下更需警惕,寺中总需有人值守。周兄家中有宴,且先回吧,代我向你夫人问安。”

周寺正何等通透之人,闻言便知陆却心有别意,并非全为公务。

他不再多劝,起身拱手:“既如此,下官便先行告退。愿大人……守岁安宁。”

陆却颔首回礼:“一路顺风。”

周寺正退了出去,细心地为他掩上了房门。

就在这家家关上大门阖家团圆之际,芙蓉盏的信鸽送来了本年最后一张点菜单。

“大理寺,酸汤锅一份,标准套餐,外加一份羊肉片。”

程虞说:“这谁呀?这么讨厌,我们早就贴了歇业通知了,难道他没瞧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