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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他受邀参加一位退休翰林举办的赏菊雅集。
受邀做客,不能空手而来,别人投其所好,带的都是北苑小龙团之类的诗画香茗。
胡员外倒是例外,直接唤人将金光灿灿的痰盂捧了上来,往古琴旁一放,得意道:“纯金的!老翰林,以后您老想吐个痰、漱个口,就用这个!这才配得上您的身份嘛!”
老翰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那俗不可耐的金痰盂放在自己心爱的古琴旁,胡子都气得抖了几下。
没过几日,整个汴京的茶楼酒肆都在传这桩笑话。有那刻薄的文人还编了顺口溜:
“淮南来的胡员外,赏菊夸似大白菜。龙团如牛饮,金盂当宝盖。”
“胡员外人是粗俗了些,但人倒是不坏,对两个女儿也好,宝贝得似眼珠子似的。听闻次女近来抱恙,他连日延医问药,连相国寺的平安水都求了三回。”周寺正说。
平安水?
相国寺内有一汪引自山间的泉水,在汴京素有“平安水”之称。
据说用寺中柳枝蘸水轻拂额前三下,便能消灾祛病。若怀诚心祈求,更能得偿所愿。
“沈娘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周寺正问道。
“年前胡府曾连着几日点我们家的酸汤锅,听说他家二姑娘身子不适,我便多留了份心。”沈芙蕖说。
周寺正想开口,两个女儿提着纸鸢回来,原来是玩饿了,催着要回家。
沈芙蕖眯起眼,大老远之外,程虞装荠菜的筐子满得冒了尖。
也是该回去了。
她低低问道:“大人……我还有一事相求。我能不能……见陆大人一面。”
周寺正谈了口气:“难呐。我也就见过一次,还是大人清醒后传唤的。不过……我试试罢。”
沈芙蕖行礼:“多谢大人,若真为难,也就算了。”-
下午回到芙蓉盏,生意依然惨淡,沈芙蕖难免有些着急起来,店里备货不多,但客流量小,食材便有些浪费了。
生意起不来,租钱还是要交的。沈芙蕖想,乞巧节的套餐格外成功,那么元宵节也可以照葫芦画瓢。
汴京元宵节,家家户户吃“元子”,用糯米粉包裹芝麻、豆沙、糖等馅料,搓成圆球,放入汤中煮熟,食用时通常会带汤盛出。因为煮的时候圆子在锅中上下漂浮,所以也得名“浮圆子”。
可元子这种东西,且不说食肆味道大同小异,因为做法简单,家家户户都能自己做,似乎也没有在外头买的必要。
沈芙蕖差伙计从街市买回几份元子,清一色做的芝麻、花生馅儿。
她只尝了两颗,那甜腻的滋味便黏在喉头,只得搁下勺子。
程虞和大小双几人捧着碗吃得正香。这些在汴京巷陌里长大的穷孩子,自幼便将糖视作好东西。哪家铺子的元子糖搁得足,他们便觉着哪家掌柜厚道。
“你们不觉着腻味么?”沈芙蕖将长凳往后挪了半尺,小心翼翼问道。
三四个脑袋从碗沿抬起来,异口同声答:“不腻呀!”
“阿澈,你尝一个呢?”沈芙蕖又把脑袋转向他。
张澈连忙摆手:“我这几日牙痛!吃不得!”
这……
沈芙蕖对自己的舌头开始怀疑起来?难道汴京人都这般嗜甜?
“不如我们做个市场调查。”沈芙蕖说。
说干就干,沈芙蕖在芙蓉盏门外支起一口大锅架在旺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