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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芙蕖装作看不见,她拂起衣袖,宽大的衣袍抖起一阵风来,像只花里胡哨的蝴蝶一般叩了下来,头上的钗子伴随着幅度丁零当啷响。
饶是胡二娘子教养再好,也忍不住朝沈芙蕖这边看来,见沈芙蕖单身一人,又难免朝殿外望去,殿外三三两两的,都是结伴而来的夫妻。
胡二娘子收回目光,暗自叹了口气,也是,求子嘛,要么是婆媳,要么是夫妻一同前来,哪有像自己这样的,独身前来。
不过,旁边的女子似乎也是独自一人,她连个丫鬟也没有。胡二娘子便对她多了几分好奇,心中顿亦生几分同病相怜之意。
沈芙蕖双手合十,紧闭双眼,模样倒是十分虔诚,只见她念念有词:“保佑我为彦郎成功生下一子……”
听到“彦郎”二字,原本已经拜了三拜正要离开的胡二娘子,感觉整个人血液都凝固住了。
许是巧合吧,胡二娘子惨白着小脸,惊魂未定地将目光下移到沈芙蕖的小腹。她穿的大氅那么厚,倒是看不出什么起伏,可这说明不了什么,自己也是到了五个月才显怀的。
沈芙蕖慢吞吞站了起来,朝香火箱里珍重塞了些钱,她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又把头上的金钗拿下来,犹豫片刻,还是一同放进了香火箱里。
胡二娘子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她由丫鬟搀着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沈芙蕖面前,隔着帷帽轻声道:“这位姐姐请留步。方才在殿中听得姐姐祝祷,与信女所求相同。想必是菩萨指引,让你我在此相遇。”
沈芙蕖听了,粗嘎一笑:“你这位小娘子倒是有趣,这是送子菩萨殿,来这跪拜的,要么求菩萨送子,要么企盼腹中孩儿平安。可不全部与你所求相同?”
胡二娘子立刻红了脸,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还是丫鬟解围道:“我们娘子的意思是,她瞧着您有眼缘,又同怀着孩儿,想同您结交,分享些育儿经。”
沈芙蕖在帷帽后挑眉,目光敞亮:“原来是这样……那自然是好的。”
胡二娘子立刻道:“这里人多眼杂,不如一同前去禅房饮一杯清茶。”
二人便转入相国寺后院禅房。小丫鬟立刻把禅房门掩了,沈芙蕖略显紧张站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们突然关门干什么……”
胡二娘子忙说:“姐姐别害怕,我不是歹人。相国寺这么多人,姐姐随便扯一嗓子便有人问询了,况且……”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大着肚子,又能对你做什么呢。”
沈芙蕖这才半信半疑坐下来,两人心照不宣般都没有掀起头上的帷幔。
沈芙蕖把茶盏端在手里,轻轻吹了口浮沫,但没敢喝一口,还是作出谨慎胆小的样子,问道:“听口音,妹妹也不像是本地人。”
“我祖籍鄂州,四年前随父官迁才来的东京。”胡二娘子柔声答道。
沈芙蕖头一扬,黑色的薄纱帷幔在脖子上轻轻摩擦,语气里含了三分惊喜。
“当真?我也是鄂州人!”
胡二娘子也有些讶异,小心翼翼试探道:“姐姐是否也时常想念鄂州风味……”
沈芙蕖粗鲁打断她的话:“那是自然!我天天想着吃稻饭和鱼羹,东京人喜食面,我们鄂州爱吃粉,我吃不惯。”
胡二娘子听她这么说,当下有了七八分的信任,也越发觉得沈芙蕖亲切起来,她细声细语道:“那么,姐姐怎么来的汴京呢。”
沈芙蕖腮帮子一鼓,把茶盏把桌上一丢,整个人往椅背倾斜,毫无顾忌跷着二郎腿,语气也不大友善:“不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