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汴京在等我的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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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人嘴上都不退让,可确实少了先前的许多隔阂,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于是他赶紧脚底抹油般逃了出去。

沈芙蕖随手将那衣裳一扔,径直走到榻前。平日需仰视的他,此刻因伤病倚靠,竟让她头一回获得了居高临下的视角。

刀伤病重并未折损陆却骨相里的端正,反而将那分淡漠淬炼得更为锐利。

极高的鼻梁如断崖般割开他苍白的面色,皮肤薄得近乎透明,其下青色的血脉依稀可见。

眉眼间依旧凝着一团化不开的淡漠,并非针对何人,而是对自身这具病骨也全然不在意的疏离。整个人,像是一本尘封已久的典籍,清寂。

她不觉看得怔住。以往相处,总被他那股不怒自威的冷峻所慑,迫使她字斟句酌,竟从未留意,他披着这样一副精致的皮囊。

好看的皮囊是不一样的,就像是那些不同封皮的书卷,花里胡哨的总让人心生厌烦,可太过端正的,也会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陆却就是这么一本,方方正正,厚如砖头,封面一定是极为周正的正楷的书。

陆却极轻地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想吃饭,而是食之无味。大夫们各个忌讳伤口,不放除盐意外的任何调料,提鲜的葱姜蒜等一律不搁。

不仅如此,还要一味在他的饮食里加些滋补草药。

一碗粥,硬生生被他们煮成了浓稠的褐色药糊。

各类鱼汤,仅仅简单粗暴刮了鱼鳞、去了内脏,将带血的鱼肉和鱼骨鱼刺剁碎,煮成汤,再加上补气的黄芪……腥气难忍。

若有人问起这汤是何滋味,陆却只想将碗推过去,此等“风味”,唯有亲尝方能领会。

那绝对是一种超越了味觉范畴纯粹精神上的摧残。

即便他平日舌苔迟钝,尝不出咸淡,也依旧被这精心配制的病号餐折磨得身心俱疲。

可他偏偏不愿意麻烦其他人,也就这么糊弄几口。

沈芙蕖知道他沉默寡言,在心里也叹了口气。

沈芙蕖站在榻前,褪去刚才的锋芒,只剩下一种不容闪躲的认真:“陆却,你当时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

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却的目光掠过她,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桩无关紧要的公务:“我身为朝廷命官,护你周全,是分内之责。此其一。”

他没看她,继续往下说,条理十分清晰:“其二,沈玉裁出手狠辣,直取你要害。你也是硇砂案的重要关键人物,若你当场殒命,便是死无对证,这条线索就算断了。”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才抛出一个最敷衍也最无法反驳的理由:“其三,你是女儿家,身上若留下狰狞的疤痕……不好看……”

每一个理由都堂堂正正,关乎职责、案情,甚至是世俗情理,将他自身彻底摘了出去,仿佛那挡刀的一瞬间并不是本能的举动,不过是一场冷静的利弊权衡。

沈芙蕖静静地听着,他每多说一条理由,她眼底微末的光就黯下去一分。

末了,她开口道:“难道在那一瞬间,大人脑子里可以转这么多念头吗?”

陆却这才与她对视,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和朝廷,也是这么交代的。”

沈芙蕖道:“陆大人思虑周全,处处皆是公义与大局,倒显得我这一问多余了。”

“……陆大人救了我的命,大恩不言谢,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大人。大人不缺钱,不缺物……”

沈芙蕖想,正因为不知道怎么回报陆却,才会想尽办法帮陆惠善退婚,因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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