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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却道:“胡闹!这种时候,你自然要躲在我身后,哪有上赶子挨刀的?”
陆惠善的眼泪流了两行,“可是哥,你躺在那里,连呼吸都很轻,我和母亲守了你两天两夜,眼睛都不敢合。那个时候我就想,我要是你替你受这个罪就好了……”
她都不敢回想那两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陆却沉默片刻,取出素帕递过去。
“莫说傻话。”他声音放缓,“我好好地站在这里。”
见她泪水滚得更急,他轻轻将帕子塞进她掌心:“还哭呢,再哭,我这画就干不了了。”
陆惠善这才破涕为笑。
“惠善。你……不要因为此事怨怼沈娘子。有时我会想,若是那晚我不在场呢?”陆却轻轻说。
他倒不敢想了。
陆惠善咬了咬唇,说道:“哥,你待沈娘子不一般。”
陆却闻言微怔,随即露出一抹带着困惑的苦笑:“惠善,连我自己亦说不清。她与我所知的所有闺阁女子都不同,每当我以为看清了她,下一刻她总能给我意外惊喜。”
这话让陆惠善垂下眼眸,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底对沈芙蕖也是很欣赏的。
她聪慧果决,兄长重伤那日,所有人都慌了手脚,唯有她还能保持冷静安排一切,仿佛天塌下来只要她在也能稳稳顶住。
更让她羡慕的是,沈芙蕖活得那般恣意张扬,将自己不敢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不敢做的事也都做了,她甚至能在男人堆里抢饭吃。
正当陆惠善要说些什么,外面有下人来传,陆夫人头痛,请她过去服侍。
陆惠善眼里闪过一丝憎恶。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每当兄长与她多说几句话,母亲便会适时地“不适”。她能感受到一股潜藏的妒意,仿佛在说,凭什么你能与他亲近?我才是他的母亲!
每当此刻,她不得不立即换上温顺的神情,先要说尽软语安抚母亲的情绪,再执起篦子,为对方梳上整整半个时辰的头。
陆夫人是安然端坐,她却必须始终弯着腰、低着头,维持着谦卑的姿态。
为了这时不时的侍疾,她还要私下研读医书,将那些助眠安神的穴位记得烂熟于心。
她哪里像陆家的女儿,倒像个被精心驯养的家奴。
即使讨好到这种地步,还不是被当成棋子般利用?!
“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陆惠善向通传的仆人道,然后转身对陆却说:“哥,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你出事后,母亲曾派人将沈娘子请到府中,我听仆人说,沈娘子受了好大的委屈。可惜母亲不让我参与谈话,我没法护着她。”
“委屈……不见得。”陆却道,“她的性子,不给母亲气受就不错了。不过,这件事,她只字未提。”
陆惠善默默将陆却从头到脚细细看了一遍。她心想,那女人终究是他的生身母亲,若非念着这层血脉,她真不知该如何忍受这日复一日的煎熬。
“且慢。”陆却唤住了已经离去的仆人,“去回夫人,就说我有要事需与惠娘商议,已请府医前去为夫人诊视,惠娘今天就不过去了。”
“愣着干什么?就说我说的,一个字都不用改。”
待仆人退下,他才温声道:“惠善,母亲近来愈发不讲理了。这些年来,委屈你了。”
他何尝不知自己尚可躲进大理寺求得清净,而惠善却要常年困在这深宅内院,承受着母亲无休止的情绪。
可他又能如何?那是他的生母,这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