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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静柔刚被带走,孙余年便“扑通”一声瘫跪在地,他脸上已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发出杀猪般凄厉的哀嚎:
“冤——枉啊!陆大人!诸位大人明鉴!”他挥舞着肥短的手臂,指尖剧烈颤抖,“我也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说这种话!”
他又调转方向,声音带着哭腔,忙着撇清自己:“沈兄!沈兄!你信我!我看她孤苦无依,拿她当亲女儿疼啊!我一片好心啊!!”
沈芙蕖都被气笑了,当亲女儿疼?女大避父,孙余年大沈静柔五十岁不止,怎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
“孙余年,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你这个色中饿鬼,我化成鬼都不会放过你……”
沈玉裁在衙役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重新跪直了身体。
“陆大人……”他的声音嘶哑,“我说。我全都说。”
他不再看孙余年,而是直视着陆却,盼望着陆却能够给他一个公道,最好能够当场将孙余年这个畜生乱棍打死。
“罪民……确因贩盐与孙余年相识。前年二月,他问我,沈老弟,你胆子大不大?敢不敢用胆量,换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是罪民鬼迷心窍,同意了。”
“好。”陆却说,“这么说,阿福一家确实是因为误食了你家私藏的硇砂而丧命?”
“算……是吧!”沈玉裁懊恼道:“这……唉!我并非有意要害他一家,是阿福手脚不干净偷吃的!况且,我也警告过他爹啊!把这一家五口的命全算我头上,我也冤啊!”
沈芙蕖想,沈玉裁虽不是故意杀人,可硇砂毕竟是导致阿福一家死亡的直接原因,恐怕也得重罚。果然,只听陆却说:
“沈玉裁,你私贩禁物硇砂,触犯大兴专营律法,罪一。藏匿危险之物于宅邸厨房,疏于管束,致阿福一家五口误食身亡,犯《刑统》过失杀伤人罪,罪二。”
他每说一罪,语气便沉一分,法理清晰,不容辩驳。沈玉裁静静听着,头越来越低。
周寺正心里有数,数罪并罚,光是过失杀人和私贩硇砂这两项罪,足以让沈玉裁流徙岭南烟瘴之地了。
沈玉裁的家产,估计三分之二得抄没入官,剩下的用以赔偿李氏,供其颐养天年。
陆却继续说:“若你想将功补过,便把你和孙余年的勾当交代清楚,本官或能够减轻罪行。”
听到这,孙余年便断断续续交代起来,“孙余年……他有自己的渠道。每月,都有打着时运矿、时运粮旗号的漕船,将硇砂混在货物里运来。”
陆却问:“这些船有固定的到达日期吗?”
“船每次不一样,运的东西也不同,时间也不定,罪民……搞不清他背后的门道,我只负责接货,将货藏在沈宅厨房。那里人来人往,反而安全,即便被看见,也可谎称是粗盐或矿料……”
“你们通过什么往来?”
“我们有密信,还有几本密账,我妹妹……沈芙蕖只拿了一本,剩下的都被我藏起来了。”
说到此处,沈玉裁呼吸再次变得粗重,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才勉强压下那股锥心之痛。
“我为他鞍前马后……他答应过我,会打点关系,善待我女儿静柔……我本以为,她至少能平安长大……”
陆却朝周寺正看去,周寺正点头示意全部记完。
“孙余年,你怎么说。”陆却又问。
孙余年道:“没有的事!我卖米卖得好好的,卖硇砂干什么?!我又上哪儿去认识那么多商船,大人,我和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