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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虞耐心道:“姐姐,你怎么总为没有发生的事情焦虑呢?退一万步说,芙蓉盏真的没了,我们这些伙计,真本事是学到了,有手有脚的,难道还不能在汴京城讨生活?你就说阿澈,现在出去当个掌柜,各大酒楼全都抢着要呢!”
“嗯……是这么说的。柜坊的事情还没解决,接入灯台的商家越来越多……”沈芙蕖的声音越来越小。
程虞说:“姐姐怎么事业心这么重!走,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我带你出去走走,去看御街新开的绢花铺子。整天在这酒楼后院熬昆布,人可不得被憋坏掉!”
“好好好……”沈芙蕖便这样被程虞拖拉着走出芙蓉盏。
大街两侧的槐柳垂着枝条,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汴河两岸茶坊里传出的说书声,码头上脚夫们的号子声,混成一片燥热的交响。
“瞧瞧外面多么热闹……看看那边,花开得多好!那边、那边,是我们的灯台,还有那个,不是我们芙蓉盏的外卖伙计嘛!”
荷花开得正盛,风过处,送来几缕清甜的香气,却吹不散瓦肆勾栏里人群的汗意。唯有沿街小贩推着的木桶里,那些用冰镇着的“冰雪冷元子”和“甘草冰雪凉水”,还能在这灼人的繁华里,透出一**人的清凉。
“小哥,来两份凉水引子!”程虞挽着沈芙蕖的胳膊,“从前只有食肆,姐姐还经常与我出来逛街,自从开了酒楼,就很少来了。”
雪白的浮元子浸在浮着冰屑的蜜水里,看着确实清凉可人。
沈芙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冰凉甜润的口感瞬间驱散了几分燥热。但细细一品,那元子本身的滋味,无论是糯米的软韧还是内馅红豆沙的甜度,和与芙蓉盏夏日推出的“冰酿圆子”大差不差。
她不由低头莞尔,和程虞对视一笑——这钱算是白花了,自家也能吃到。
两人一边走,一边闲话。
“天越来越热,姐姐去年做的凉皮,现在也卖得很好呢……”
“多放点冰,夏天大家都好这口……”
“姐姐放心,咱们和冰井务的关系都打点着呢。虽说冰价不菲,可若不用冰,鱼肉坏了反倒更亏。”程虞吐舌头道:“怎么又说起了酒楼的生意!不说这个,不说这个!”
她脚步慢下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带,声音渐渐轻软:“姐姐,有件事要同你说。我和阿婆细细商量过了……今年我也满十六了。年底,就让阿澈寻个正经媒人,带、带对活雁来提亲……”话未说完,耳根已红透。
“真的呀!那太好了!”沈芙蕖非常高兴,握住她的手道:“这是天大的喜事!到时候喜宴就摆在芙蓉盏,我给你们操办,不许推辞!”
程虞脸更红了:“那哪行,我们……攒够了钱的。姐姐只管等着,到时候定要敬你三杯!”
想起从前花婆婆对张澈百般挑剔,如今看着他脚踏实地从杂役做起,一步步成了芙蓉盏的“二当家”,在汴京也买了一座小宅子。
老人家的态度也渐渐软化了,这桩婚事,终是水到渠成。沈芙蕖心里高兴得很。
“好,我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沈芙蕖说,“既然要成亲,一些东西可要张罗起来了!走,难怪要去看绢花,走,我陪你瞧瞧。”
日头西斜,沈芙蕖与程虞提着大包小包正要回去,忽见街角老翁的担子里,堆着半筐张壳吐沙的蛤蜊,在夕阳下泛着湿润的釉光。
“咱们芙蓉盏,似乎不曾上过蛤蜊?”沈芙蕖驻足问道。
程虞凑近瞧了瞧,摇头:“哎呀,这东西腥气重,又多是沙,后厨的师傅都说不会整治,便一直没采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