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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陆却从善如流。
她转身吩咐堂倌备菜,顺手将雅间的木窗合拢。
窗外已是一片混沌的纯白。
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地倾泻而下,对面店铺的幌子早已看不清字样,屋檐下挂起了晶莹的冰凌。街面厚厚的积雪被车辙碾出深深的沟壑,转眼又被新雪覆平。
“下这么大雪,走这么远路,就为了来吃一碗蛋炒饭,真是傻气。”沈芙蕖嘀咕着,觉得陆却脑子被门夹了。
“呐,”沈芙蕖从柜台边取了块干净布巾,“你擦擦身上的雪水,一会化了,衣裳就湿了。”
陆却谢过,随意抹了两下,然而肩后擦不到,沈芙蕖便自然地踮起脚尖,将布巾轻轻覆上他肩头,拂去他肩头、臂弯处的积雪。
“好了。”沈芙蕖想要收回手,腕间却是一凉——竟是陆却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带着风雪留下的凉意,贴着她的肌肤,让沈芙蕖一时忘了挣脱。
“抱歉,”陆却立刻察觉自己失礼,收回手来,“我自己来。”
沈芙蕖不自然地拍拍布巾,“行。”
酸汤锅子很快上桌,咕嘟冒着热气。
陆却却不动筷,只望着她道:“我查到个叫何长贵的赌棍,终日混迹赌坊。”
“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沈芙蕖蹙眉,“这人我也在查!”
“我查清楚了,胡二娘子孩子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刻意为之。”
第98章
对于这个孩子,沈芙蕖心里疑虑也很多。
胡二娘子年岁正好,身子骨强健,孕期将养得宜,本不该有什么闪失。
偏偏产前莫名摔了一跤,导致提前发动。早不摔,晚不摔,这个时候摔,沈芙蕖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多巧合。
稳婆身上也疑点重重,按说这等私隐事,拿了赏钱就该三缄其口,可她反倒四处散播胡二娘子产后癫狂的言行,恨不得将事情闹得满城风雨。
若非如此,程虞那些绘声绘色的传闻又是从何而来?
沈芙蕖暗中派人盯了稳婆些时日,果然见她那赌鬼儿子不久便找上门,一口气拿走了五十贯钱。
五十贯!
若接生顺利,胡员外赏这个数倒也不稀奇,可偏偏孩子没能保住。
这就很不对劲了。
待沈芙蕖想再深查,却听到稳婆却进了崔府伺候的消息。顾及郑氏养胎和生产,她只得暂缓追查。
但这个事情,沈芙蕖从来没有和陆却说过。
毕竟只是怀疑,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也怕自己是多心了。
陆却说:“那日在梅花庵,胡二娘子同你说的那些话,我察觉不对劲。你能查到的,我也可以。我只需看看你近日在查什么便知。”
“陆却!你竟查我?”沈芙蕖心头火起,这人疑心太重,实在可恶!
可转念一想,与聪明人周旋也有好处——有些事,点到即止比摊开说破更妙。
“那稳婆果然有问题?”
“有。”陆却想起林大娘瑟瑟发抖的样子,他不过是亮明了身份,她怎么就吓成那个样子?
自己还没怎么拷问,她便一五一十交代了,陆却审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
“她说受人指使,故意在胡二娘子途经处撒了串珠子,令其摔跤受惊。又在生产时故意拖延时间,让孩子活活憋死。事后,那人给了一百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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