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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住呼吸,慢慢地地俯下身。
长发垂落,几缕发梢几乎要触到他的脸颊。她能感受到他平稳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
最终,她的唇如同蜻蜓点水,无比轻柔地印在了他微蹙的眉心。
然后,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直起身,心脏狂跳,脸颊滚烫,她不敢再看,匆匆转身,逃离了这里。
第100章
大理寺在腊月二十便进行了封印,也就是说,从腊月二十到正月二十,这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陆却基本上都处于休沐的状态。
一想到要在陆府待这么久的时间,还要日日面对献殷勤的表妹,陆却就如坐针毡。
正月初一,照例是要早起的,先是祭拜祖先,向长辈拜年。
陆却挥手遣退几个上来服侍的丫鬟,独自立在窗前。
雪后初霁,院中积雪映得满室透亮。
白雪之下,竹叶从雪幕的缝隙间,透出一点湿润的墨绿与苍青。竹林前是几株腊梅,半透明的蜜蜡色,莹润如玉雕,冰雪在上面结了一层薄脆的冰晶,看起来倒是有点像糖葫芦的壳。
远处几个下人抬着一箱东西出来,箱子摇摇晃晃,两人受力不均,脚印也一个深一个浅。
陆却喊住他们:“夫人现在在哪?”
她们站住,恭敬道:“回大人,夫人在祠堂准备督导。”
陆却这才看清箱子里的东西,几件缠枝花纹褙子,几封字迹模糊的诗词唱和,数卷未完成的画作,一个半旧的绣球香囊……都是陆惠善的东西。
家仆见陆却在看,便道:“年前惠娘子整理首饰衣物,扔出来这许多,说这些衣裳过时了,下人们若是喜欢,就拿去穿。”
言下之意,这是她们分到的一部分。
“嗯。”陆却突然看见一本杏黄封面的《绍圣历日》,洒金纸页间密密麻麻注着“忌出行”“宜沐浴”的朱砂小字。
“哦,这个是去岁的历日,没用的。”家仆随手从箱子里拿出来。
陆却见二月初二的日期上,用朱笔化了一个赤红的圆圈,往前翻,元月二十五日上同样有一个。
这个日子上还插着一枚小小的绣花针,把后面的纸张都穿透了。
元月二十五日,胡二娘子生产的日子。
家仆见陆却陷入沉思,小声提醒道:“大人莫要耽误祭祀的时辰。”
“如今在惠娘身边的大丫鬟是哪个?”
家仆回答:“是含香姑娘。”
陆却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依稀的模样,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大概能想起含香的样子。
是个方脸细眼的年轻丫头,但行事比较稳重。
“最近没看见过她。”
“含香姑娘这段时间身子不爽,惠娘准了假,不必在跟前伺候。”
陆却挥手:“去罢。”
祠堂里弥漫着檀香的气味,厅内穹顶高深,楠木梁枋交错如网,正中悬七宝琉璃宫灯。
神龛层叠如塔,供陆氏历代先祖镏金主位,前设翘头案,香炉、烛台、供碟一应俱全。
陆却身着庄重的玄色祭服,宽袍大袖,纹丝不动地立于男丁队列的最前方。
“跪——”司仪族老的声音在寂静中荡开。
陆却依言撩袍,屈膝,跪在冰冷的蒲团上。
“兴——”众人依礼起身。
母亲和族人们都安静地站在祠堂门外等候。
陆夫人的左侧,早就换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