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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斥骂没有让他改变,只在他心里凿开了一个空洞。既然怎么做都是错,生来便被判定为邪,那不如……就顺着这邪路,走到黑。
所以,在父亲看来,自己是玩物丧志的象征,是家门不祥的预兆,自己不读经史,不通权谋,对朝局漠然,却精于风月,挥金如土。
所以,父亲不愿见他,偶尔见到他,像在看一滩糊不上墙的烂泥,每一次审视,每一次训诫,甚至每一次沉默,都在重复凌迟他。
“你若有你大哥一成的稳重担当……”字字句句,都是否定,都是贬损,将他钉死在无能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为什么一定要像大哥?为什么只有走那条路才算出息?
他曾以为母亲更宠自己,所以对大哥更严苛,后来才懂,母亲将扶正与光耀门楣的全部希望,都押注在了更有用的长子身上。
他?显得多余。
他好恨啊,既生瑜,何生亮。
十四岁的时候,他在床榻上用一把匕首轻轻划开了乳母的喉咙,让她在极度欢愉中失去脉搏。
他十五岁那年,引诱了父亲最得宠的那房小妾,那女子不过比他大一岁,生得雪肤花貌,眼底却总带着一丝惊惶。
他刻意接近,用少年炙热又危险的凝视,看似天真莽撞的触碰,滚烫又下作的情话,轻易就搅乱了一池春水。
事情败露那日,父亲震怒,当着他的面,让人将那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拖下去,再没出现过。
他跪在地上,听着内室隐约传来的闷响与戛然而止的哀泣,脸上火辣辣的掌印疼得发木,心里却烧着一把扭曲的快意。看,你这双看废物的眼睛,也有看不透和守不住的时候。
十七岁的时候,他又谋害了他的亲哥。
一次寻常的冬猎,一片结着薄冰的湖面,一匹受惊后直奔冰裂处而去的骏马。
他站在远处的坡上,看着那团熟悉的身影在冰窟窿里挣扎、扑腾,最终沉没,湖面只留下几个绝望的气泡,迅速被新结的冰碴覆盖。
冷风刮在脸上,刀子似的。
回府后,他扑倒在父亲脚下,哭得撕心裂肺,涕泪纵横。父亲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他在心里无声地笑了。
可即使大哥死了很多年了,他还是时常喘不过气来,梦里时常出现父亲冷漠的眼神。
只有转向女人,转向那些或娇柔或艳丽的躯体,看着她们崇拜依赖的眼神时,他才能短暂地找回一点被需要的实感。
征服她们,掌控她们,看她们在他身下意乱情迷,那片刻的臣服,才是他唯一有效的镇痛剂。
陆惠善,一个心思诡谲的合作者,怎么能用这种目光看他?
像一面冰冷的镜子,瞬间照回父亲令人窒息的训斥,映照着他自己都厌弃的空洞内里。
他心底那股邪火猛地窜起,烧得理智噼啪作响。
“你给我过来。”韩彦突然暴起,将惊呼的陆惠善扯了过来,粗暴扯下她肩头的衣裳。
“你放开我!”陆惠善惊恐得瞪大眼睛,她哪句话惹到这个疯子了?
“别动啊,再动的话,这刀子可就划到你的脖子了。血会一下子喷出来的……”韩彦从案几上拿过一把精巧的匕首,直接抵在她的喉咙。
不要……反抗一个疯子,越反抗,他越疯狂。陆惠善心里想。
“这才乖嘛。”见陆惠善不敢挣扎,韩彦伏在她身后,慢条斯理将极薄的刀尖抵在她光洁的背脊中央,微微用力,冰冷的金属立刻刺破皮肤,缓慢地向下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