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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低头专注地剥着一碟莲蓬,剥出的莲子颗颗莹白饱满,整齐列于白瓷碟中。
听姑母说起她,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带着羞怯的笑。
“表哥尝一尝,”她伸出一双凝霜似的皓腕,“未去莲心,清心安神。”
陆却没接:“多谢,我怕苦。”
陆夫人的笑又凝在嘴边。
她娘家适龄待嫁的女子本就不多,费尽心思才寻到这门远房亲戚——江南富庶之地的一位县丞,官职虽不高,胜在家世清白,女儿更是出了名的乖巧柔顺。
既是远亲,也算知根知底。陆夫人十分满意,特意寻了个由头,请她来府中小住作伴。
徐家岂会不明白这层深意?书信递去不过三日,便将女儿送进了京。
“为娘有桩要紧事同你商量。”
陆夫人抬手示意身旁低眉顺眼的少女,“你徐家表妹如今也到了年纪,知书达理,性情温婉,我瞧着与你再般配不过。这事我便做主了,挑个吉日……”
“母亲。”陆却打冷硬,“此事绝无可能。”
陆夫人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陆却重复:“我说,我不会娶表妹,亦不会娶任何您安排的人。我的婚事,不劳母亲费心。”
“你……你是要活活气死我!”陆夫人猛地站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惦记着那个沈氏!我告诉你,你若不娶,我就一根白绫吊死在这梁上!让你背上逼死生母的忤逆之名!”
陆却置若罔闻,甩袖便走。
“表哥……”徐氏提着裙裾追了出来,怯怯喊了一声,可怜楚楚,声音都有些发抖。
见陆却脚步未停,心中一急,也顾不得许多,提着气儿将早已在心中过了千百遍的话,带着哭腔一股脑说了出来:
“表哥请留步!我自知蒲柳之姿,不敢高攀。但我自小便听家中长辈说起表哥风骨,说您如芝兰玉树,生于庭阶,光风霁月。我心中……确实是仰慕已久。”
陆却站住,对她的大胆,颇有意外。
徐氏抬起泪光盈盈的眼:“若能……若能侍奉表哥左右,我必当尽心竭力,照料好婆母,友爱小姑,打理内宅,绝不让表哥为家事烦忧半分。表哥尽可去做千秋事业,我作您身后最安稳的倚靠。”
“若那位沈娘子,表哥实在难以割舍,我愿退避一步,只求一个名分,能为表哥打理家事、侍奉高堂便好。沈娘子若愿意进门,我必待之以礼,视若姐妹,绝无妒忌之心,更会从中调和,悉心照料,只求家宅和睦,不让表哥为难。”
“求表哥……垂怜。”
陆却叹了一口气,怎么就把表妹弄哭了,他分明什么都没做。
“我心中,的确已有所属。”他看着徐氏瞬间苍白的脸,继续道:“我既心属于她,倘若连一个光明正大的妻室名分都无法给予,反而要让她与人共侍一夫,屈居侧室,我对她的情意,又算是什么?”
“表妹无需如此委曲求全。”他语气缓和了些许,依然是拒绝,“你很好,值得一个全心全意待你、珍视你的人。天下好儿郎众多,表妹必能寻到真正与你相配的良人。”
他略一沉吟,给出了一个疏离的承诺:“若舅父舅母不弃,陆某亦可代为留意,在相识的同僚或世交子弟中,为表妹挑选品行端正、前程可期的佳婿,以全亲戚之谊。”
最后,他客气道:“今日厚爱,陆某心领。但此事,绝无可能。表妹还是请回吧,莫要再为此事伤神。”
“表哥……”徐氏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卑微到如此,陆却仍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