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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她,从来只有兄妹之情,盼她平安顺遂,喜乐一生。可她若行差踏错,我身为兄长,自当管教。”
沈芙蕖听到这里,倒是有些理解陆惠善的偏执了,幼年丧父,母亲疏于照料且动辄责罚,所以将陆却视为生存意义,唉,陆家怎么养出来两个小苦瓜。
但沈芙蕖没有说出来,她只是重新拿起茶杯,发现里面早已空了。
有些话,点到即止。他表明了态度,她便收到了。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仿佛时间也跟着汴河的流水,变得缓慢而悠长。
直到日头又西斜了几分,将汴河水染成一片金红。
“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忽然转了话头,语气轻松起来,甚至带了点抱怨,插着腰,指着桌上几乎未动的精致茶点,“这些糕点没怎么动,多浪费。陆却,你给收个尾吧。”
她将那碟滴酥鲍螺往他那边推了推,又指了指茶壶,“要是觉得腻,茶还温着,你顺一顺。”
陆却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碟点心,沉默一瞬。
“……嗯,好。”
他应了声,声音有些低哑,听话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与他此刻心中翻涌的苦涩混在一起,滋味难辨。
但他确实在吃,一口,又一口,像个被要求完成任务的孩子,听话又认真。
沈芙蕖觉得好笑,之前他吃程虞做的那份蛋炒饭也是这样,不好吃也会吃下去。
“味道如何?”
“不及芙蓉盏半分。”
芙蓉盏确实在总店新辟了个精致的糕点档口,专售各色点心,生意不错。可她印象里,似乎没见陆却本人来过店里。
“你吃过?什么时候点的?”她有些好奇。
“嗯,我也点外卖,上次你们的外卖员跟我说,我已经是黄金会员,可享八折优惠。芙蓉盏的凤梨酥的酥皮做得不错,内馅酸甜适中。”陆却放下茶盏,一本正经道。
芙蓉盏确实按消费数额将客人分作几等会员,折扣依次递增。陆却这都攒到黄金级别了,怕是没少点外卖来吃。
“蜜渍金桔饼、蟹壳黄也很好吃……”陆却笑得腼腆,“我偏好甜口。”
“我也觉得,我亲自指导他们做的!能不好吃嘛!”沈芙蕖催促着他吃完,又往他怀里塞了两个橘子,“赶紧吃,要还船了。”
“你自己不吃吗?”陆却忙不迭接着快要滚落的橘子。
沈芙蕖道:“我怕胖,你又不怕。”
船钱结清,两人一前一后踏上暮色渐浓的码头。
沈芙蕖拢了拢披风,朝芙蓉盏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察觉身后那沉稳的脚步声并未远去。
她停下,转身。
陆却果然就在几步开外,见她回头,也停下了脚步,静静立在那里。
她忽然想起农场里那些刚孵出不久的小鸭子,总是摇摇晃晃地跟在母鸭身后,一步不落。
此刻的陆却,倒有点像,她被自己这古怪的想法弄得有些想笑。
昏黄的灯笼下,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面容看不真切,只余一个沉默的轮廓。
“你不回大理寺么?”沈芙蕖问。
“嗯。”陆却应了一声,却没动。
“我知道了,你腿还没好全,想搭我的马车。”沈芙蕖合理推测,“那你上来吧。”
“不用,”陆却说:“你如今身家可观,出门在外必然要小心,多配一些人手。”
原来只是担心她的安危,她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