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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琴心似有所感,抬起头果真看到荣茵醒了,忙端起一旁温着的茶水,给荣茵润口。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荣茵还记得自己躺在小佛堂里,耳边一直回荡着母亲的话。
“姑娘,您都昏睡三天了,一直说胡话。那天范妈妈把您送回来,当夜就发了烧,大夫说是风寒入体,忧思过重。”琴心三两句交代完,又从碧纱橱端来碗清粥,“您肯定饿了吧,大夫说您刚醒肠胃虚弱,吃些清粥小菜才好,这山药粥一直在小火炉上炖着,可软烂了。”
喝完粥,天变成了青色,再过半个时辰,就要亮了。昏睡了三天,荣茵脑中一片清明,过去的许多事变得清晰明朗,她歪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盯着丹桂出神。
想到在小佛堂里母亲说的话,泪水又忍不住的滚落,荣茵环抱住双膝,将额头置于膝盖上,慧能大师,她都快要将这个人忘了,如今又想起来。
她出生的第三天,平素身体健朗的祖父突发疾病而亡,祖父的好友慧能大师来府上替祖父做法事时说祖父是被人克死的,而这个克死祖父的人,就是她。
祖母深信不疑,叫慧能大师批了自己的八字,结果居然是天煞孤星、刑克六亲,父亲不忍将自己送走,就依祖母的话关在偏僻的栖梧堂里不得出去。
栖梧堂里只有奶娘和两个小丫鬟,她是不受宠的主子,就连下人都看不起她,送过来的饭食常常都冷了。五岁那年奶娘解事出府,她连唯一可以撒娇的人都没有了。八岁那年定了亲,她能出去了,可大家都不喜欢她,嫌弃她不识字,嫌弃她不懂规矩,都离她远远的。
她不喜欢这样,于是什么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就做什么,像个男孩子一样的淘气,爬树、捉鱼、逃课,她想证明自己是特别的,而不单单是为了出风头,她只是想……让大家都看得到她记得她。
她不想再被人遗忘了。
等荣茵再次踏出栖梧堂时,已经是十一月中旬,这次的病又缠绵了许久,荣茵比刚回府时更瘦了,连衣裳都撑不起来,簇新的方领杏黄底披袄松垮地挂在身上,风一吹,直往里灌冷气,琴心心疼地悄悄抹泪。
十一月十八,刚好是槐花胡同在开元寺做法事的日子,今年荣府捐了一千两银子,比去年还高出四百两,郑杨两家也比去年捐的多,对来年的春闱抱了很大的期望,其他人家大大小小也捐了不少。
罗氏正跟王氏说着话,看到荣茵过来,不自在地转过眼,语气生硬:“你带着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