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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正在串手链,那姑娘被两个男人从船上架了下来。说是架,其实是拖拽。姑娘嘴角流着口水,裤子上全是尿痕,看人的目光很钝,脖子上、手腕上都是淤青。
“小莲姐姐。”阮春桂震惊地说:“是小莲姐姐!”
小莲听到声音突然回过头,冲她们做了一个奇怪的鬼脸,她们吓呆了。那天后再没见到小莲姐姐了。
她们两个趴在门缝里,木门年久失修,被海水海风腐蚀烂了,软烂软烂的。小莲正在哭,她父亲正在打骂她,她母亲可怜地缩在一边不敢说话。她们听到小莲的父亲骂她是赔钱货,骂她是扫把星。
她出嫁时不是这样的。
她父亲拿到200块钱的彩礼,满村炫耀他要过一段好日子了。
阮香玉和阮春桂看着很生气,就跑到老村长那里告状。老村长80多岁了,牙齿掉光了,耳朵也聋了,她们喊了很久,老村长才明白。但他摇摇头:人家的事,管不了呦!
她们跟平日里受人尊敬的老村长生了气,一人架着他一只胳膊向小莲家拽:“不管也得管!再这么打下去人要被打死了!”
“打不死打不死。”老村长说:“小莲惹她父母生气了!”
她们实在拽不动了,都瘫坐在地上。又掉头向小莲家跑。
天已经黑透了。
黑透了的远村很可怕,海是黑色的,海浪声不停吼叫着冲刷海岸。没有灯,有钱人家点着一根孤零零的蜡烛,再过会儿,蜡烛也要被吹灭了。远村就像死了一样。
她们跑回小莲家里,这时她的家已经安静了。小莲平静地躺在那,好像刚刚的那场殴打没有发生过。
“怎么就疯了呢?”阮春桂问。
“说是到了丈夫家里会挨打,被打成了这样。她父亲不是说等船来了要带着小莲去那人家里闹吗?”
“怎么会为了女儿的遭遇闹,无非是想多要钱罢了!”
阮春桂朝着那破房子啐了一口。她问阮香玉:“如果让你嫁你怎么办?”
阮香玉看着阮春桂,眼睛里烧着火苗,两个人同时吐出一个字来:“跑!”
此刻阮香玉面前摆着的欠条,来自于1981年。
1981年至2011年,整30年。
那欠条上写着:“欠彩礼1500元,2分利息。”
来人说:“这欠条滚了40年,你自己算多少钱,赶紧还给我们。还有啊,因为你,我儿子被气出病,你要负担医药费和以后的生活费。”
“你可以不给,不给我们就来闹。”
他们给的还钱期限是三个月,说三个月后他们还会来。
阮香玉不想让吴裳担心,有相熟的食客来吃饭,那人是个律师。她问人家:“民间借贷违法不违法?”
食客回答她:“这很复杂,要看什么样的事实依据,利息多少、本金多少、怎么产生的…”
阮香玉不好再问,决心去请个律师。
阮香玉其实并不怕那家人,但有时人就是这样,不怕,但被缠上了,就会觉得恶心。那家人像烂苍蝇一样,对阮香玉说:你女儿嫁得好,嫁给了海洲二代。我们反正是穷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怕那家人找吴裳,或找去星光灯饰,那吴裳的脸面就没了。她给阮春桂打电话,阮春桂正在长白山避暑。她问阮春桂:“你把钱都给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