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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无形中仿佛就添了几分硝烟的味道。钟昭看着江望渡眉头微蹙看过来的样子,心里明白他大约是感受到了自己话语里的恶意,却不明白何意,垂下头自嘲一笑,转移了话题:“贡院走水那天,江大人亲口说摘星草并非为您母亲所求,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好啊,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敢先来问我。”提起此事,江望渡眼神明显一厉,语气也凉下来,全无半分刚刚的缱绻之意,“你孤身冲入火场必死无疑,我好心救你,你却只想着从我这里套话,钟昭,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
钟昭表情未变,静静地盯着满脸冷意注视着自己的江望渡,良久,忽然道:“轻舟。”
他念这两个字时声音很轻,却没有半点随意的意思,仿佛是在舌尖绕了一圈后才被缓缓吐出来,江望渡有那么一刹那竟然觉得,钟昭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可是没过多久,钟昭就笑了笑道:“您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
“既然是朋友,我想知道您当时找上门来是为了谁,难道有什么问题?”不同于一年前听到这个词时的愤慨,钟昭现在俨然可以自己说出来,面色如常地继续道,“如果江大人当初只是随口一提,那请恕草民冒犯之罪。”
他口口声声说着冒犯,人却还稳稳地在榻上坐着,看不出来哪怕一丁点惶恐的意思。江望渡与他对视了一会儿,提醒道:“如果此事泄露出去,你我都会没命。”
“原来跟太子殿下有关。”钟昭原本就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听到这话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想,遂点了点头道,“那大人低声些说。”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江望渡见他铁了心要从自己这里知道答案,沉默片刻之后,也没有再瞒,“殿下有一爱妾,一入东宫就被封为才人,姓宋。”
钟昭的眼神稍稍变了变。
前世自他被宁王收归麾下后,接到手里的刺杀任务都完成得很好,只有两次例外,一次是齐炳坤,一次就是这位宋才人,宋欢。
前者不必多提,他那个时候初出茅庐,良心尚在,下不了狠手杀这么一个苦命人,而后者则是因为,宋才人那时身怀六甲。
跟时至今日儿女一大群,长子已经十二岁的谢淮不同,太子谢英子嗣不丰,虽然妻妾成群,但平安生下来的孩子一个都没有。
所以当宋欢被查出有孕时,谢英高兴得连放三天炮竹,甚至异想天开到想将其抬成平妻,差点把他在工部任职的老丈人气吐血。
就在他喜气洋洋,大摆筵席庆祝这好不容易投生到东宫的孩子时,钟昭身穿夜行衣,踏过一片花团锦簇潜入了宋欢的卧房。
宋欢是毫无身世背景的妾室,父母早亡,唯一还算有点姓名的哥哥是个太监,哪怕太子摆宴是为了她,她也不能出现在正厅。
钟昭隐在打开一条缝的窗户中将暗器对准宋欢的时候,她正神采飞扬地捣鼓布料,准备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裁制新衣,眼里全是即将为人母的期待和欣喜。
她比太子小上许多,甚至比钟昭还小一点,叽叽喳喳跟侍女讨论时新花样的时候嘴角咧开,美滋滋地笑,完全就是个小姑娘。
钟昭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忽然就想到,如果钟兰能活下来,或许再过几年嫁了人,也是这么一番光景。
他在原地看了一阵子,无声无息地来,无声无息地走了。
后来又过了几年,宋欢不满五岁的儿子在皇帝寿宴上出口成章,读书做文章也力压他早已成人的诸位哥哥,被皇帝亲自带在身边教养一年,受封皇太孙。
钟昭想到前世宋欢之所以能活下来,或许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