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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钟昭只是从江望渡的腰间,取走了他已经收回剑鞘的剑。
“差点忘了一件事。”钟昭将剑换到左手拿着,拇指向上勾了一下剑柄,看到一小截削铁如泥的利刃从剑鞘里出现, 又随即不咸不淡地笑笑,然后把它收回去。
“我不想欠别人,尤其是你。”这一夜受到的冲击过大, 小腹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止住血,钟昭的面容在月光的映照下也显出几分苍白, 说的话却犹如饱经打磨的刀, 带着不愿藕断丝连的决绝, “三年前,你因为我断过一次腿。”
江望渡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随着这话落下,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拽住钟昭垂落在身边的右手,指尖用力到泛起白,明明在摇头, 却只能发出几道气音:“不,不要——”
钟昭低头看着对方握上来的手,刚刚江望渡拿匕首刺向他时用的就是这一只,掌心还沾着一层从他伤口里流出来的血。
那些鲜血还没有凝干, 眼下就这么转移到他的手背上,活像是什么专属于他们的命运红线,扭曲而残酷,血腥而婉转。
“我是文官,即使腿被折断也能写折子拟条陈,抵消不了将军当年为了救我而耽误的公务。”钟昭任由对方用一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的表情牵着自己,小臂往上一抬,江望渡的手也跟着高高举起,被迫扬起脑袋同他对视。
说着,钟昭左手一挥,通身雕着雄鹰图案的剑鞘,便猛地砸向了自己的右臂,江望渡失声已久的嗓子终于再度发出声音,一声嘶哑的惊叫从他喉咙里冲了出来。
在这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凉:“阿昭!!”
“……”这一下太快太狠,饶是钟昭也嘶了口气,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后背止不住地发抖,过了很久才强自镇定下来。
骨头生生被打断自然很疼,如果动手的人同时也是受伤的人,还要先过自己心里的那一关。但此刻看着自己软软垂下来的右臂,钟昭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快意。
转头望向满脸空白的江望渡,他这才平静地补充上后半句话:“这份恩情,我还给你。”
话落,钟昭便要直接拂开江望渡的手,但还没等这个动作做完,他又慢慢停下来,沉默片刻以后,摸了摸对方的脸。
江望渡的眼泪来得又快又急,仿佛都没有在面上停留超过一瞬的时间,就忙不迭地往下滴,随即直直砸入地面之中。
“哭什么?”钟昭看着江望渡通红的眼眶和鼻尖,忽然觉得这场面非常可笑,无论自己还是他,“比起让我全身而退,这样的结果难道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吗?”
“我从没……”江望渡费力地半跪起来,说到一半又顿住,哑着嗓子喃喃,“你太狠了。”
他们之间本就是自算计起,当然也很难得到善终,双方都清楚这一点,只是着实快了一些。
今天这一刀捅出去,江望渡自知他们都无法再回头,但他也没想到钟昭居然能对自己动手。
要知道断骨不像他以前在胳膊上划一道伤那么简单,治起来要花不短的时间,钟昭作为大梁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工部侍郎,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眼下右臂重伤,对他来讲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而钟昭做这一切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跟他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
江望渡不说这话还好,一听到这个字,钟昭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又险些崩盘,抿着唇压抑半晌,还是没忍住一把抓住江望渡的衣领,完好的左臂猛然间发力,让对方的身体贴近自己,弓着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