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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望渡被解除了禁锢, 立刻翻身坐起来,喉管不受束缚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大口地喘气,紧接着又开始咳嗽, 眼神却有些涣散。
前世永元三十二年, 蓝蕴病到只剩一口气,江明不肯为她给宫里递帖子找太医,江望渡职衔太低更无实权,又是个人都知道他跟他娘不得镇国公看重,私下求见时没一个太医开门,将京中能找的大夫找了个遍, 却始终一筹莫展。
迫不得已下,他跑到东宫外长跪不起,恳求谢英请张霁出面。
即将失去母亲的恐惧将他深深笼罩在内, 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又一声闷响,急得六神无主, 只差没当着太子的面哭出来。
而谢英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颇有兴趣地问:“这是你的?”
江望渡彼时全然没有心思陪谢英闲谈, 但如果不让谢英满意,他母亲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
于是他抬起头看了对方指间的东西,点了点头道:“是。”
江望渡大哥娶亲很早,长子已经启蒙,家中请的先生某天起了逗小孩的念头,故意坏着心眼儿, 给人出了道关于城防布兵的题。
他当时刚从兵马司回来,偶然路过听到这一句,将自己关在房中深思半日,把看法写了下来。
“不错啊, 写得挺有意思。”他不知道这张被他夹在书中、按理说不该被任何人看见的纸页为何会到谢英手里,但总之,谢英在听了他的回答之后笑了笑,打趣道,“以前你说想去军中历练,我只当是玩笑,没想到你还真有点想法。”
江望渡浑浑噩噩,勉强应声:“多谢殿下夸奖。”
谢英一看他的表情,表情不由得变得有些无奈,将那张薄薄的纸张扔下来,叹道:“行了,既然你有这个心,本宫成全你。”
“卑职不敢。”江望渡嘴唇干裂,缓缓摇头,“家母……”
“这个更容易。”谢英浑不在意地打断他,“我有个妾室中了蛇毒,需要一味很难求的药材才有救,我的人寻到西北,结果去晚一步,药材被别人采走了。”
江望渡对药草之类的东西毫无了解,满以为难求也能求到,匆忙点头道:“卑职去替殿下买。”
“没有你说得那么容易,那草药只有一株还是两株。”谢英道,“如果你能将它弄过来,交到东宫,我就让张霁去为蓝夫人诊脉,他医术如何,想来你很清楚。”
珍贵到不远千里前往西北也要采的药,拿回来却只有那么少。江望渡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问道:“他们也是想救人吧。”
谢英歪头注视着他的表情,闻言点点头道:“当然,那家的孩子比你小五岁,同样为救母命。”
江望渡沉默片刻,纵然已经因为蓝蕴命悬一线,急到按在地上的双手都在抖,但听到这话的时候,心头仍划过一丝不忍。
这点情绪很快被谢英捕捉到,他觉得有些好笑,诧异地问道:“你还有心情同情别人?”
谢英从椅子上站起身,将刚刚被自己扔下来的纸捡起来,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忽然道:“这样吧,本宫再交给你一个任务。”
说着,他蹲下来凑近江望渡,轻声道:“你本来就是我最信得过的人,如今又有这种见解,当个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可惜了。”
此时江望渡已经从对方嘴里听得很明白,那什么劳什子摘星草珍贵异常,若换到救人性命这上面,基本就是只能活一个的意思。
如果他顺着谢英的指示,把东西抢过来,死的就是采到这药那一家的女主人;但如果他拒绝,蓝蕴决计活不过今年冬天。
在这种天人交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