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野种22(1/9)
“你们先出去吧。”主治医生先把其他人赶出去,再次看向乖乖坐着的少年。
太单薄,所以浅灰色的病服穿在身上也宽松肥大,愈发显得腕骨纤细,对于病人,当然有必要让他们了解到病情的真相……像他们这种从业二十多年的医生来说,遇见过胎死腹中的婴童,还是儿童的小患者,做过很多善事不到六十的老者,可面对喻棠时,那真相徘徊在口腔中,不知道如何才能说出口。
究竟要用怎么高超的言语艺术才不至于让脆弱美丽的少年坠下眼泪。
情绪激动点的话,说不定病情还会立即恶化。
挥退其他人,整个病房之中,只剩下喻棠和医生。
喻棠故作轻松地翘起唇角:“没关系的,我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错的。把真相说出来也没关系,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清楚。”
或许是为了病人的心理健康,毕竟心态对于治疗来说太重要了。病房内野敞亮,阳光普照,温度在很适宜的二十多度,栽种着能够净化空气的绿植,灯光柔和。
医生慈爱地笑笑:“大概从什么时候起,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舒服的?”
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挡着阳光,暖色的光芒透过指缝,喻棠似乎是从观察阳光的小游戏中得到了些许乐趣,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意识到有人在跟自己说话,喻棠回想:“几个月之前……会经常感觉到困,哪怕每天的睡眠时间是充足的,也依旧会感觉到困乏,四肢没什么力气,后来就……连走路都好疼。”
喻棠的手置于腿上,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窗外。
绿荫森森,有鸟高飞。用最平静的语气把这几个月自己的不适说出来。最开始只是疼……后来就疼得走几步都要缓好久。
晒日光是奢侈品,就连体育课都是猫在教室里。
把高考参加完以后,就已经是在强撑,喻棠抬起眼,露出一个天真气的笑:“没关系的,您可以告诉我病情,我自己心里有个底就好了。”
“病情可能无法好转,甚至在未来的几个月内会进一步恶化。”
作为全世界都首屈一指的名医,现在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往舌头上粘了胶水,艰难无比,他时时刻刻都在留意着喻棠脸上的神情,害怕喻棠会露出不高兴或者难过的神情。
尽量斟酌着发言,用最委婉的语气把事实说出口,“不过我们会竭尽全力帮你结清痛苦,确保你在这段时间内保持舒适。我知道……这可能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只要你配合我们的治疗,肯定会有好效果的。”
不……
小病人的情况远远比想象之中更加严重。
说起来,短则活一两个月,长则半年左右,总之,活不到今年冬天。这种病例很小众,而且是遗传病,病例在全球范围内不超过五十例,多数病人都很年轻,且会随着基因遗传,目前还没有能够根治的办法。
换句话说……无解。
喻棠静静听着,皎洁的小半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正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事情。
“我能看看诊断书吗?”喻棠小声请求,很有礼貌地讲,“我妈妈好像跟我的症状很相似,所以我想看看,可以吗?”
“这……”医生的脸上有些为难,外面长廊中还站着一位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他其实有点不确定把病情就这么直接告诉喻棠是否是一个正确的做法,他脸上的犹豫和为难都写得明明白白。
喻棠细密的睫毛有些失落地低低垂着,“看来不可以。”
“算了,既然你自己有心理准备,我给你就是了。”医生对待这种病人也没辙,只能把诊断书交到喻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