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野种25(2/9)
稚气的字体写字很用力,看起来要穿透本字,上面还有洇湿的痕迹,摸起来有些不够平整。喻姜的双眼已经通红一片,他能够想象出来小小的喻棠一个人蜷缩在房间中,以一种茫然而困惑的表情写完这次的日记,不明白这些恶意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落在他身上,一边揉着红红的眼睛掉眼泪,一边把日记写完。
要是……时间能够倒流,再一次回到喻棠最初来到喻家的那一天,他一定会不会这样,让喻棠难受,让喻棠哭泣,他要摸摸喻棠的脸蛋,让喻棠住进最好的房间里,要什么东西都会送给他。
可喻棠会愿意回来吗?
时间是不会倒转的。
日记并不是每天都写,写下来基本只会在情绪波动时才会有。喻姜的泪痕坠入喻棠的日记本中,仿佛成为了喻棠人生中参演的一员。
【好像被孤立了好烦。
大家都不怎么理我,可能我真的很讨人厌,但他们骂我的妈妈,骂我,我觉得……他们说得不对,妈妈没有,没有做第三者,是爸出gui。】
喻姜现在感觉日记本也开始烫手起来,仔细想想,他对于那个女人,那个叫沈一梦的女人,所有的认知渠道,都是从母亲那里来的。
她说,你爸爸出轨了,一个不要脸、想走捷径的女大学生,爬了你爸的床,还整了个私生子出来。
她说,一个烂货,一个狐狸精,勾引有妇之夫,真是烂透了。
可真的是这样吗?
这个圈子有多么糜烂,穷人尚且想要去五十一次的小巷子吃快餐,他们更是把色欲膨胀到了极点。巧言令色、三言两语之间就能让一个涉世未深的女人要死要活,更何况,他们真的干净吗?正因为他们婚姻的失败,喻姜在人生的十八年里,没有亲过任何人,没有交往过任何人,就连别人的手都没有牵过。
因为,他的爸爸也烂透了。
可是呢,还要在爸的羽翼下生活,所以他把矛头都对准了瘦弱得跟个猫崽子似的喻棠身上。
喻姜的内心开始惊涛骇浪,心绪像是暴风雨来临,深黑色的天穹夹杂着电闪雷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压抑。嗓子变得干涩,腥甜,口干舌燥下,他舔了舔嘴唇,口腔之中卷进来一片的浓厚血腥气。
喻姜站起,又坐下。
他忍着内心的强烈焦灼和后悔,继续看了下去。
【被泼了水,好冷。手腕也被踩了,如果是其他人都可以,但是是小姜在,我不知道要怎么好了。】
【想离开,还有不到两百天,其实很快的。眨眼就过去了,最近肚子好疼,好疼……我都快疼得喘不过气了。】
日记从手中脱落,砰——
巨大一声响动,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喻姜的小腿肚重重磕在椅子腿上,他猛然站起来。
医院……要去找到那个医院。
喻棠到底得了什么病,浑身都在痛。
掉在地上的日记又往后哗啦啦动了几页,停留在某一页上。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我疼。】
密密麻麻的疼几乎布满了一整夜,有些散乱的字似乎在昭示着他濒死一般的难受,喻姜已经不敢再继续待下去,他怕他会忍不住给自己一刀。
对,诊断书上面,写下来的主治医生和医院的名字,喻姜早就镌刻在心里。
他到了车库,坐在车上发动车子,全身上下一片冰凉。
他、已经做了太多的错事,绝对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油门一踩到底,喻姜在此时很难保持理智。
其实……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