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10(28/32)
西征的大军退回了边境。定国公、戚成辉几人,把人都带了回来。
一个亲王的丧礼,不会影响新年的欢庆。
赵昱……又来到了宋家-
江青雀不在这了。
飘遍了整个宋家,他才听到有人议论:“江姨娘也是够倒霉的,好好的新年,亲娘死了。这一回去奔丧……”
“她本来也不穿鲜亮衣裳,也不爱热闹,成日在屋里,过年不过年又怎地。”另一人笑道,“因她母亲是大年初四没的,夫人可怜她,还额外赏了一百贯,让她给母亲治丧。这也是难得了。”
赵昱没在意这两个人对他人母亲离世的轻浮评价。
一人的悲欢喜乐,于他人而言,并不能感同身受。
人生有再多波澜起伏,在其他人眼中,也不过几句话就能说完的故事。
江青雀出身霍家。
在永兴侯府找了一会,赵昱看到下人群房里,她和一个与她生得有五分相似的年轻女人在哭。
那应是她的妹妹——得益于他的记性,他想起了江青雀妹妹的名字——江逾白。
江逾白亦是一身妇人装扮,衣着发饰,不似寻常仆妇,仍是姬妾。
她的眼神比江青雀更冷些,锋锐显在表面。
她哭着,给江青雀擦着泪,不说一句话。江青雀也替她拭泪,不发一言。
到不得不分别时,江青雀才抱紧了妹妹,声音哽咽不成句:“一定一定……保重自己。”
“姐姐也保重。”江逾白闭着眼睛,“未必将来如何,咱们还能再见的。”-
赵昱看见了。
后来的七年里,她们都没有再见-
他经常在江青雀身边。
他看着她日复一日,过着相同的生活。看书、练字、做针线,做针线、练字、看书、作画、发呆……她那两个孩子长大了。她的孩子,像她一样聪明。他们在霍氏身边长大,敬重霍氏,心里真正孺慕的是她,不敢与她十分亲近,只谨慎地找机会给她送来新书、新纸、新笔、新鲜玩意。
这母子三人就在宋家,互相惦念,又不敢太过亲密地活着。
霍氏又试探了她几次。几乎每年都有一次,试探她是否心属宋檀,或审视她是否生出野望。每次结束,又会加赏她金银珠玉,绫罗锦缎。其实她心知肚明,得到这些首饰财物,江青雀也不会用,更不会装扮。
用三间屋子,江青雀关住了自己。这处厢房像是一间囚笼。霍氏和整个宋家,给这个笼子紧紧上了锁。而她无力——或许是不想——挣脱。
她的妹妹在霍氏的本家,给霍氏的堂弟做妾。
她的女儿和儿子养在霍氏身边,生与死,前程与将来,都在霍氏和宋檀的一念之间。
外人看,霍氏对她不坏。饮食用度从无克扣,还不必她日常跟随服侍,甚至连晨昏定省都能免则免。
可难道凭这些表面的恩惠,江青雀就能真心认为霍氏对她好?
她就能,“心里从来只有夫人”?-
一个平常的白天,赵昱看见霍氏秘密地出门,乘车到了白马寺。
她来见此处求子最灵验的“妙藏法师”。
她问:“信女自年少两次小产,至今已过了十五年,从来精心调养。去岁三位太医都说,信女已身体无恙,多年来,信女与夫君也相敬恩爱……却为何仍是不见好消息?”
所谓“神佛菩萨”,赵昱从来不信。求神若有用,大周的平安,也不需活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