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20(17/30)
“来了。”张岫笑着说,“其实娘子倒不必介怀我。从前我跟着殿下,也是见过夫人们的。”
赵昱的双唇抿紧了一瞬。
“哪里是介怀公公。”青雀没看见他这细微的神色变化,正全神感谢张岫,“是怕麻烦了你。”
张岫停在床边,将铜盆放好,拧了热棉巾。
“这床上的被褥、枕帐,也都是为过年新换的,我还没睡。”他递上棉巾,“娘子先安心住两日,等身子好些了,再挪屋子。”又说,“这里不缺药材,只是没个好大夫,现下也不好让生人见娘子,倒是全海会些医术。等他回来,先让他给娘子诊一诊。若有什么症候,也好趁早医治。”
青雀应着,擦了脸。
“那娘子歇着。”看她用完,张岫主动把棉巾接回来,笑说,“我叫白娘子和秦娘子在外间守着,娘子有什么事,可千万直说,别因不好意思就耽误了。”
青雀都应着。
放下棉巾,张岫拿来方才开的那罐面脂递上。
青雀接过,实在没了精神,随便抹了抹脸。
张岫又收拾了,没再说什么,悄声退了出去。
赵昱已调整好神色。
“睡吧。”他说,“盖上被子。”
“嗯……”青雀含糊地应,缓慢倒向枕头,用最后一丝力气,扯开了棉被。
她没拉好床帐,赵昱也不能替她动手。
不过,她这么累,也不必非要遮全光亮。
这样也好。
静静地,赵昱注视着她一瞬入睡的容颜。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该避出去。
非礼勿视。
八年了。从他见到江青雀,这是第九年。
八年里——在江青雀被关到田庄之前——即便她不知他在,他也从未窥视过她入睡、更衣时的私密。她入睡前,他早早便会飘远。确定她醒,衣着整齐,他才会再回来。
但这三个多月,他不知破了多少戒。
她醒着,他在喊,她睡着,他也在喊。
他……不想她死。
那间窄小破烂的屋子,一眼便能望见全貌。避去窗外,便看不见她的生死。
是以,除去回京探知消息的时刻,其余时间,他几乎都在她身边。
看着她哭。
看着她发呆,发怔。
看着她在第一个田庄里求看守她的人,求她们给霍氏带话。
看着她彻夜不眠。
看着她,在第二个田庄里挨饿、受冻,受骂、受辱。
看着她绝望地活着。
看着她……坚持地活着。
现在,她安全了。
他不必再时刻留在她身边了。
虽然,即使她能看见他,知道他在,也没有介意,他离鬓发未干的她,只有不到三尺远-
赵昱离开了卧房。
转身,在茫茫的飘雪里停顿片刻,他瞥见了林峰和全海-
两人才刚从京城到家。
他们骑着马,身后是几个人驾车,这次去送了田庄上的东西给太妃和两位殿下,又带了些年货回来。
“幸好走的快。”他们说着,“这雪这就下大了。”
“可不是!”驾车的人也下来卸货,“再晚半日,怕路就不好走了。”
“快来!”张岫匆匆跑过来,一边一个,拽住两人的胳膊,推他们往前,“有件事,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