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裁缝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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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功夫,连补好油靴走前,还得跟大伙来句,“走了哈,在麻行里做活,就是下雨天还给自个儿找麻烦,麻多烦多啊。”

大伙说她逗趣,只有黑面男子松口气,招架不住啊,他真是南瓦子里弄虫蚁的,时人将飞禽鸟兽、昆虫种种都称为虫蚁,弄虫蚁就是调教虫蚁的,他是调教蚂蚁的来相互斗的。

近来他还发现自己住的屋子底下,有蜂筑巢,又起了捕蜂的心思,拿着自个儿的捕蚁套,跟林秀水说:“给我做个那种大黑布,全套头,就露眼睛的呗。”

“怎么,打劫去?”林秀水问。

“对啊,别人劫财我劫蜂。”

确定不是发疯?林秀水来回瞥他的脸好几眼,最后问:“不是说你们这行能招蜂引蝶的?”

黑面郎君说:“我也能啊,能招风,还能引我爹,我一在家里喂蚂蚁,我爹就

说,带你的东西滚出去。”

做头套不如戴油帽,她的油帽就留条缝,在脖子处扎上就行,保证蜂钻不进来,又卖出一顶,还顺道卖两副手套。

反正这会儿,手套和油帽、香囊已经不愁卖了,光是这两样,除去买油布的钱,每日支给张阿婆、陈双花、蔡娘子、周娘子的,还有几个剪布婆子,她能净赚三四百文。

而且给帐设司做桌帷的钱,也给得很及时,分三次给的,一次给一贯六钱。

林秀水租屋子、买桌椅等,捐出去三贯,眼下手里的钱又回到八贯多,她开始每笔记账,至少要把每月租房的三贯多给留出来。

虽说钱多了,而且钱来钱往,但她照旧很喜欢赚缝补和改衣裳的几文到几十文,每日就坐那,听大家说说闲话也挺有意思。

有人即使下大雨,也专门走到廊棚底下来,问她补什么,她说:“南瓦子卖瓦药前的甘豆汤好喝,我一日喝不着,抓心挠肝一样,下雨也得去喝一碗。”

“我喝,我闺女也爱喝,带了个篮子来,结果篮子摔地下破了,正好你们这给大伙行个方便,我来补补,不然我今日可还得再买个篮子。”

也有的娘子来寻林秀水说:“我就住桑桥渡边上的,前头碰上个“庸医”,非说我这纱布衣裳不能缝,听说你这里治衣裳好,我来瞧瞧。”

“对啊,我用药猛,见效快,什么毛病我瞧瞧,裂缝了,还抽纱了是不是,我缝几针就好了,”林秀水也说笑道。

下雨天里,不管男女老少,也仍旧爱来看她补衣裳,即使在那么多日子里,瞧过许许多多次,但就是喜欢看,看她把破洞用线一点点补好,加上纱线,也喜欢看她补绣,剪了各种花样子,慢慢将洞给补成新的花样。

其实更喜欢她改衣裳,尤其运气好,碰上一件衣裳现改的,那真是瞧得津津有味。

比如今日有个胖娘子拿了件青布衣来,又拉个小男娃,跟林秀水说:“这是他哥穿过的,传到他这里了,劳烦小娘子帮忙,给改成背裆。”

小孩很不情愿,他大喊:“我不要!”

“我就想光着!”

“傻小子,”他娘笑眯眯地说,“我肯定会让你光着腚出去的。”

其他人笑,小孩不解,而林秀水想说,背裆和光着就差不多,只是多两层布。

因为背裆和背心差不多,但是小孩穿的背裆,它是真正没有袖子的,不仅如此,它的两边侧缝处是开衩到袖口底下,留一点缝线的,玩的时候风一吹,两边就荡起来。

她改改也快的,量了小孩的尺寸,画线裁掉,袖口缝边,腋下处缝六针,底边缝好,背裆就做出来了。

他娘硬给小孩套上,小孩缩着脖子,赤着袖子,抱着胳膊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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